石室内,莱尔兰纳闭目凝神片刻,将邓布利多讲述的关于魔力压缩、意志引导、爆发角度的要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他抬起手中的魔杖,杖尖对准了远处那堵厚重的特制石墙。
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也没有之前施展火盾护身时那种心念一动即可的随意。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紧绷。蓝金异瞳紧盯着目标,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的魔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向内收缩、凝聚,仿佛在杖尖前方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高度压缩的能量节点。
邓布利多在旁边温和地提醒:“不要急,莱尔,感受魔力的‘密度’,想象它不是火焰,而是需要被强行挤压、然后定向释放的液态光。”
莱尔兰纳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稳定地向前一送,杖尖轻颤,一个清晰但不算响亮的单词从他唇间吐出:“火神开道!”
“轰——!!”
并非传统火焰咒那种呼啸奔腾的声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空气被瞬间撕裂又急速膨胀的闷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直径约半米的苍白色火柱,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一柄由纯粹毁灭能量铸就的炽热长矛,从他魔杖尖端喷射而出!
火柱的速度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透明的灼热尾迹。它笔直地、毫无花哨地撞上了那堵厚度超过两英尺、被施加了多种抗魔咒语的测试石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接触的瞬间,石墙仿佛变成了最脆弱的黄油,而那苍白色火柱则是烧红的餐刀。火柱前端无声无息地“刺入”石墙,所过之处,岩石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汽化、消失!一个边缘极其光滑、直径足有半米多的圆形孔洞,眨眼间便出现在石墙中央,透出了墙后模拟出的、幽暗的“天空”。孔洞边缘的石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琉璃状,那是瞬间承受超高温度后融化又急速冷却形成的玻璃化现象,在火把光下反射着冰冷的七彩光泽。
整个过程,从施法到石墙被洞穿,可能只持续了两三秒钟。
火柱在穿透石墙后,又向前延伸了十几米,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笔直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尘埃气味的通道。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阿萨利斯的下巴这次是真的快要掉到地上了。他维持着试图控制自己那团调皮火红色火焰的滑稽姿势,金发上还沾着几点刚才炸出的火星,眼睛瞪得像受了惊的猫头鹰,直勾勾地看着石墙上那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大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莫法也停下了对自己冰蓝色火焰的精细雕琢。她走近几步,来到石墙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悬停在孔洞边缘那层玻璃化的石质上方,能清晰地感受到残留的、令人皮肤刺痛的余温。她红发下的蓝金异瞳里,震惊之色久久未散。她知道弟弟天赋卓绝,但这第一次尝试“火神开道”就达到如此骇人的穿透力和破坏力……这已经不是“天赋”能简单解释的了。那苍白色火焰中蕴含的极致凝聚与毁灭特性,令人心悸。
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孔洞旁,灰眸锐利如刀,仔细地审视着魔力穿透的路径、孔洞边缘的物质变化,甚至伸出手指,在那层玻璃化的表面上轻轻抹过,感受着其硬度和残留的魔力波动。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的动作,已经是最高的褒奖。
“控制精准,魔力压缩度合格,爆发轨迹稳定,威力……”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只是简单道,“……超出预期。第一次尝试,很不错。”
能得到格林德沃“很不错”的评价,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然而,还没等莱尔兰纳因为父亲的肯定而露出笑容,旁边就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拖长了调子的哀嚎。
“啊——!!!小星星——!!”
阿萨利斯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张开双臂,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样结结实实地挂在了莱尔兰纳身上,把猝不及防的莱尔兰纳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幸好被旁边的邓布利多及时扶住。
阿萨利斯把脸埋在莱尔兰纳肩头,发出夸张的、带着哭腔的假嚎:“呜呜呜呜哇——!你还让不让你哥我活了!啊?我在这儿跟个傻子似的,连让火苗变个圆都费劲,炸得自己灰头土脸!你呢?你随手一挥,墙都没了!那么大一个洞!烧得跟玻璃似的!呜呜呜呜……”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莱尔兰纳的脸,金发蓝眼里充满了“控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梅林本人转世?!啊?或者你是不是梅林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咳咳,后代?不对啊!”他又猛地松开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做出痛苦思考状,“那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厉害?难道我不是亲生的?呜呜呜呜……小星星,你那天赋值分我点行不行?就一点点!零头!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让我也能帅一次吧!求你了!”
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把刚才因为那惊人一击而有些凝重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连一脸严肃的格林德沃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转过头去,假装继续研究石墙上的痕迹。
莱尔兰纳无奈地笑着,蹲下身,拍了拍阿萨利斯耸动的肩膀(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哥哥,别闹了。我只是……比较擅长理解和控制魔力形态而已。你魁地奇打得那么好,飞行和反应速度我可比不上。”
莫法也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看着自家戏精上身的弟弟和一脸无奈的莱尔兰纳,冷静地补刀:“而且,阿萨,你忘了?莱尔在入学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经把一到四年级的所有课程内容都学完了。”
阿萨利斯的假嚎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金发乱糟糟的:“什么?入学前?四年级?!”
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到孩子们中间,蓝眸含笑:“是的。莱尔从小就喜欢待在图书馆,霍格沃茨藏书虽丰,但很少有他没翻阅过的。他的理论基础非常扎实,魔力操控的练习也起步很早。所以,在某些需要大量知识积累和精细操控的魔法上,表现得突出一些,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巧妙地用“突出一些”来形容,既肯定了莱尔兰纳,也照顾了其他孩子的感受。
但阿萨利斯显然没被安慰到,他再次抱头:“为什么?!为什么你四年级——不对!”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莫法,“姐你刚才说‘入学前’?那他岂不是更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