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得无法以任何已知魔法维度衡量的“地方”,或者说,某种超越了线性时间与寻常空间概念的“存在层面”。
这里没有霍格沃茨城堡式的实体结构,更像是由纯粹概念、流动的魔力本源与交织的命运丝线构成的混沌图景。光与影并非对立,而是如同呼吸般交替明灭,映照出两道静默矗立的身影。
莫尔加德与艾利安。
他们的形貌与莫法、阿萨利斯有着惊人的相似轮廓,却又截然不同。并非年岁的差异,而是一种浸透了某种终极“失去”与“凝固”后的气质。莫尔加德的红发如同冷却的熔岩,沉暗,不见丝毫跳跃的火光,那双蓝金异瞳深处,是万年冰封的湖面,深邃,平静,却映不出丝毫温暖的倒影。艾利安的金发不再耀眼,呈现出一种被时光磋磨过的、柔和的旧金色,蓝眸中曾有的开朗活泼早已被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整个星空重量的疲惫与睿智取代。他们周身萦绕的魔力波动古老而晦涩,带着时间本身的气息。
在他们面前,并非实体的镜子或水晶球,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由无数细微光点与暗流构成的“涡旋”。涡旋的中心,隐约映现出霍格沃茨城堡某个房间内的景象——金发的少年教授蜷缩在壁炉光影中,怀抱毯子,无声颤抖。
莫尔加德的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与那箱子银色细绳同源的能量丝线,正缓缓消散。他通过这预设的魔法联结,“感知”到了包裹被开启,也“感知”到了那一刻莱尔兰纳心中决堤般的情绪洪流。
他静静地“看”着涡旋中的景象,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声飘散在虚无中,带着千钧的重量,却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画面中那个哭泣的孩子。
一只体型远比莱尔兰纳怀中雏鸟庞大、姿态优雅威严的银色凤凰,悄无声息地落在莫尔加德身侧。它是霍斯,但并非此世之霍斯。它的羽毛是更加纯粹、仿佛凝结了月华与星辉的银白,每一片都流转着内敛的光泽,紫水晶般的眼眸深邃如渊,经历了太多时空的变迁与悲欢。
它偏过头,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涡旋中的虚影上,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悲伤与怀念。它轻轻展开一侧翅膀,翼尖透出柔和的光芒,仿佛想要穿越虚实的界限,去触碰、去安慰那个在另一个时空里,与它有着最深羁绊却又如此孤独的少年。它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如同哽咽般的凤鸣,将头颅轻轻靠向莫尔加德的肩膀,仿佛在寻求支撑,又仿佛在分担那份沉重的心疼。
艾利安走了过来,站在莫尔加德另一侧。他看着涡旋中莱尔兰纳颤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悲伤的成年霍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般的悸动。他伸出手,并非去触碰虚影,而是轻轻放在了身边这位兄长的手臂上,指尖能感觉到衣料下坚硬如磐石又冰冷如玄铁的肌肉线条。
“他拿到了。” 艾利安的声音低哑,失去了平日的所有轻松伪装,“他哭了。”
莫尔加德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在莱尔兰纳身上:“预料之中。那些东西……太像‘家’的味道。对现在的他而言,是慰藉,更是最锋利的匕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窥见的命运碎片里,他在原来的时间线,这个年纪,也总是喜欢那样……筑巢。”
“艾利亚斯说,主时空‘莱尔’的命运轨迹,或许存在改变的‘缝隙’。” 艾利安接道,提起那个名字时,两人的眼神都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那是一个更沉重、更无法触及的伤疤,“但代价是……蝴蝶效应撕裂出的这个副时空,这个孩子……莱尔兰纳。” 他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与珍重,“他的命运线,几乎是莱尔当年的复刻,却更加……无根浮萍。因为我们……和主时空那些存在的干预,已经产生了偏差。”
莫尔加德终于将目光从涡旋上移开,转向艾利安。那双冰封的蓝金异瞳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裂痕:“无论从哪个因果层面,何种时空映射关系来说……”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也是我们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