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利斯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盟的化身？他自己？是……是血盟的化身？不是父亲和那个邓布利多生的孩子，而是……而是他们的誓言、他们的魔力、他们的一切凝结成的……存在？
“等等。”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等等，你说……我们？”
红发男子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对，我们。”
他站直了身体，从门框边离开，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月光下。暗红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那双蓝金异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介绍一下，”他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后的疲惫，“我叫莫法。德拉库尔家族的养子。嗯……按照时间顺序算下来，应该是你的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哥哥。
阿萨利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异瞳的男子，看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着那张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带着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共同特征的脸。血缘的共鸣在体内疯狂涌动，魔力核心在震颤，仿佛在呼唤、在确认、在……
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阿萨利斯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你是……”
“你和我，各占了血盟的八分之三。”莫法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莱尔兰纳，占了剩下的四分之一。”
莱尔兰纳。
那个名字再次响起，阿萨利斯的心脏猛地抽紧。
“所以他才……”他艰难地开口，“他才那么虚弱？脸色那么苍白？他……他说的‘时间不多了’……”
莫法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痛楚，但只是一瞬间，就被更深的、近乎麻木的平静覆盖。
“因为他有一个诅咒。”他说，“血脉的诅咒。不能远离血亲，否则生命力会流逝，直至死亡。”
阿萨利斯的手指猛地攥紧。不能远离血亲……所以那个孩子，那个银发的少年，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这个诅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血亲在身边，独自一人……生命力不断流逝，直到……
“你知道他为什么消失吗？”莫法问，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阿萨利斯心上。
阿萨利斯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他害怕知道答案，却又必须知道。
莫法没有等他回答。他微微垂下眼睫，那双异色瞳里映着月光，也映着某种沉重到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进行了时空穿梭。”他说，“试图改变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死亡。没有成功。”
阿萨利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时空穿梭？试图改变……父亲的死亡？还有那个邓布利多的死亡？一个孩子，独自一人，穿梭时空，试图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
“我捡到他的时候，”莫法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他已经濒临崩溃了。身体也垮了。”
濒临崩溃。身体也垮了。
阿萨利斯想起刚才站在他面前的那个银发少年——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色，疲惫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眼神，那声轻若叹息的“时间不多了”。那不是夸张，不是比喻，那是……事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莫法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萨利斯，看着这个刚刚得知一切、被真相击垮的弟弟，那双异色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维也纳这座城市特有的古老气息。月光冷冷地洒在阳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或者说，沉默地相认着。
不知过了多久，莫法终于动了。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阿萨利斯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要去哪？”
莫法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德拉库尔家族领地附近，”他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有一个鸢尾花湖。周五晚上。”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阿萨利斯。
“如果还想见到他，就过来。”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月光下的雾气，逐渐消散在夜色中。
阿萨利斯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夜风。
阳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莫法的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心上——
“如果还想见到他。”
莱尔兰纳……还活着？那个孩子，那个银发的、苍白脆弱的、叫了他哥哥然后坠入深渊的孩子，还活着？
阿萨利斯站在阳台上，望着莫法消失的方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震惊，茫然，悲痛，还有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却炽热的希望。
周五晚上。德拉库尔家族领地附近。鸢尾花湖。
他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