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天，霍格沃茨大礼堂被数千支蜡烛照得如同白昼。
莱尔兰纳坐在教授席的边缘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刚上来的烤牛排和烤土豆。他垂着眼，专注于切割面前的食物，仿佛这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熟悉，却又陌生。
他太熟悉这座礼堂了。那些漂浮的蜡烛，那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那四张长长的学院桌，那墙上挂着的学院旗帜——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但那些坐在长桌旁的面孔，却全都变了。
没有汤姆·里德尔，没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没有那些他曾经教过的、熟悉的学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属于这个时代的学生们。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霍斯不在他肩头——它需要休息，那次穿越耗尽了他的魔力，此刻正蜷在他办公室的窝里沉睡。没有霍斯，没有伊莱，没有那些熟悉的陪伴。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热闹的礼堂里，被无数陌生的目光偶尔扫过，又迅速移开。
他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教授席上坐着十几个人，大多数都比他有名，有分量。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麦格教授坐在他身侧，一如既往地严肃干练。弗立维教授被一堆书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头顶那一小块秃斑。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正和旁边的教授低声说笑。
而莱尔兰纳，这个坐在边缘的银发少年，只是偶尔被那些扫过教授席的目光掠过，然后又被更吸引人的事物——比如邓布利多的长胡子，或者漂浮的蜡烛——吸引走了。
他乐得如此。
切牛排，吃土豆，偶尔喝一口南瓜汁。不去看那些陌生的面孔，不去想那些失去的时光，只是专注于眼前这盘食物，专注于这一刻的平静。
但他不知道，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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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者四人组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中段，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
詹姆·波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镜后面的榛色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觉得可以放在他魔药课的坩埚里，等他点火的时候——”
“太明显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打断他，嘴角带着标志性的坏笑，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应该放在他的枕头底下，等他睡觉的时候，一翻身——砰！”
他用口型模拟了一个爆炸的声音。
彼得·佩迪格鲁缩在一边，小眼睛里带着既害怕又兴奋的光：“可是斯内普……他不会发现是我们吗？”
“所以我们要做得聪明一点，小虫，”詹姆揽过彼得的肩膀，压低声音，“等我们弄出来活点地图，就没有我们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我们抓不到的时机——”
“詹姆，”一直沉默的莱姆斯·卢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异样，“你们看教授席那边。”
詹姆和小天狼星同时停下讨论，顺着莱姆斯的目光看去。
教授席的边缘，一个银发的身影正低着头切牛排。
“那是谁？” 小天狼星眯起眼，努力回忆着所有教授的样貌，“新来的？没见过啊。”
“好年轻，”詹姆也注意到了，榛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不对，好像比我们还小？”
彼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会不会是哪个教授的孩子？临时来吃饭的？”
“教授的孩子不会坐在教授席上。” 莱姆斯轻声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银发身影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从未见过。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回过头，和身后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礼堂里，还是隐隐约约飘进了掠夺者们的耳朵。
“那是谁啊？”
“不知道，新来的吧。”
“好年轻……”
“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好像是两种颜色！”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礼堂里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教授席边缘那个银发的身影，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向他聚集。
莱尔兰纳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切着牛排。他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感受到了那些聚集的目光，但他选择无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成为焦点，不是为了被议论。他只是……需要一份工作，一个容身之处，一个等待下一次回家的机会。
邓布利多似乎也注意到了礼堂里逐渐升起的骚动。他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
“在晚宴正式开始之前，”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回荡在整个礼堂，“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邓布利多，然后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发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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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兰纳放下刀叉，站起身。他站在教授席的边缘，面对着下方几百张好奇的面孔，神情平静而疏离。
“这位是兰斯·洛伦教授，” 邓布利多说，“他将担任本年度的魔法史课教授。洛伦教授虽然年轻，但他的学识和能力都非常出众。我相信，他会和……他的叔父一样，成为一位优秀的老师。”
叔父？
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莱尔兰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洁而优雅的俯首礼。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当他直起身时，那双异色的眼睛——左蓝右金——扫过全场，然后迅速垂下眼帘，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谢谢邓布利多教授。” 他的声音清越平静，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
然后，他重新坐下，继续切他那盘还没吃完的牛排。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
“兰斯·洛伦？好年轻啊！”
“他说的叔父是谁？莱兰教授？谁还记得莱兰教授？”
“我爸妈说过！他们上学的时候，有个特别厉害的教授，教魔法史的，据说长得特别好看，讲课也特别好！”
“真的假的？那这个是他的侄子？”
“你看他的眼睛！左边蓝色右边金色，好特别！”
“他看起来比我们小吧？最多十四五岁？就当教授了？”
“天才吧，肯定是天才。”
格兰芬多长桌上，掠夺者四人组面面相觑。
“十四五岁？” 詹姆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当教授？”
小天狼星吹了一声口哨：“酷。比我们小，却坐在上面当教授。梅林啊，这个世界真是……有意思。”
彼得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起来……好厉害。”
莱姆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重新低头吃牛排的身影。那个人的举止间，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少年的青涩，不是成年人的老成，而是一种……奇异的疏离感。仿佛他坐在这里，却又不在；仿佛他属于这里，却又完全不属于。
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什么，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