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将军前程性命而来,也为城中万余将士性命而来。”杨仪目光直视韩猛,“将军可知,明王亲率大军已屯繁阳,不日即到邺城?届时数十万精锐四面围城,将军以为此城能守几日?”
韩猛不露脸色:“先生是来劝降的?那就请回吧!韩某深受魏王厚恩,岂能做背主之事!”
杨仪:“将军忠义,令人钦佩。只是将军可曾想过,尔守的不是自己的城池,而是袁氏的基业。袁本初任人为亲,亲近之人皆身居高位,哪有将军等人位置,且河北世家早已离心。如今明王顺天应人,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将军坚守此城,不过是为袁氏殉葬,更会误害麾下将士与城中百姓。”
说着,杨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袁氏覆灭在即,天下大势已归明王。将军若开城归顺,不仅保全性命,将来在明国仍可为将封侯,光耀门楣。若顽抗到底,待城破之时,玉石俱焚,将军性命难保,家中老小又将如何?邺城虽为魏都,但明军围城在即,将军家眷怕是难以保全。”
韩猛闻言,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杨侍郎不必吓某,吾韩猛也是知廉耻、忠义之人。魏王器重于韩某,当为魏国尽忠。明王乃盖世英雄,若吾为国战死,明王定不会为难忠义之士的亲人。”
“今日韩某给明王、明国面子才放先生入城,不用多说了,吾意已决,绝不会做背主之事,先生请回吧。”
杨仪听到韩猛这般说,心知再劝无益,反而可能激起对方反感,便不再多言,只拱手道:“将军如此之说,仪明白了。将军忠义,可谓是魏国之福。仪告退。”
走出韩猛府邸时,杨仪特意放慢脚步,留意到廊下有人匆匆避开,心中已有计较。来到城头,坐上吊篮出城,城外的两随从牵马上前。杨仪翻身上马,回望城头,见韩猛身影在垛口一闪而过。
“走,回去。”三骑扬鞭,奔回明军大营。
张辽营帐中,张辽与刘晔正在与众人推演攻城方略,亲兵来报:“将军,杨侍郎回来了。”
“快请!”
杨仪走进帐中,见张辽、刘晔已在等候,急忙说道:“韩猛此人颇为忠义,言辞坚决,拒绝投诚明国。”
张辽闻言,眉头微皱:“如此,只能强攻了。向邺城逼近。”
杨仪摆手,“将军不必急于攻城,虽然韩猛明确拒绝,但此人并非毫无顾忌。他自作聪明,担心坚守城池,阻碍明国一统天下之路,到时他若战死,魏国灭亡,家人会遭清算,所以还是放吾进城,以向明国示好,为将来留条后路。”
“可笑的是,韩猛还将吾请进居所私谈,所交谈之事外人还不得而知。”杨仪冷笑道,“但吾出府时,见廊下有人影闪动,必是耳目。恐怕此刻,韩猛私会明使之事已有人快马加鞭,上报邺城了。”
张辽恍然大悟:“袁绍外宽内忌,多疑善妒,定会起疑心!”
“正是!”杨仪点头,“吾与韩猛见面,袁绍必疑韩猛有汪昭之心,欲开城归顺。以袁绍性情,应当不久便会召回韩猛,临时换将。”
杨仪眼中闪过精光,接着说道,“将军,鹰卫不是有奇人,能养传信的飞鸽?邺城为魏国都城,潜藏的鹰卫定不在少数。可飞鸽传书,让人在邺城散播韩猛叛国谣言,再……”他压低声音,“再设法制造韩猛亲眷被袁绍秘密处置之象。届时韩猛得知家眷遇害,必对袁绍恨之入骨。”
张辽倒吸一口凉气:“此计太过狠辣,若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