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安阳城头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波彦在刘晔等文武簇拥下,缓步穿过城门洞,踏入安阳。
他边听刘晔奏报边微微颔首,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城墙的加固情况、守军的精神状态、街巷的布局规划,无一不落入眼中。
“粮秣屯储如何?”波彦忽然开口,声音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大军远征,粮食乃命脉所在,不容有失。”
这句话问得平缓,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粮草之事,关系北伐成败,谁都明白其分量。
“大王所虑极是。”刘晔紧跟半步,语气恭敬而沉稳,“自接大王旨意,臣便与诸将日夜筹划此事。安阳虽为要冲,然旧有仓廪分散且多破败,若依原样存储,恐生变故。”
他略作停顿,见波彦侧耳倾听,便继续详陈:“为防敌军细作或奇兵毁吾军粮草,延误军国大事,臣与张辽将军等人军反复商议后,定下一策,在城内择坚固空旷之处,拆除部分房屋,腾出空地。同时征调民夫三千,工匠五百,新建砖石粮仓十五座,加固修葺旧仓二十二座。所有粮仓皆以青砖砌墙,茅草覆顶,内铺木板防潮,间距合理以防火灾蔓延。”
波彦脚步未停,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工程浩大,用时几何?”
“回大王,自秋末动工,”刘晔答道,“因天气严寒,施工不易,臣令分三班轮流修建粮仓,日夜不停。如今工程已毕,新建粮仓俱已验收可用。”
说着,刘晔指向城内东北方向:“粮仓集中建于城东营区与北门之间,那片地原本民居稀少,地势较高,不易受涝。如今已运抵安阳之粮食,悉数存入城中粮仓,派重兵把守。每仓皆有驻兵,昼夜巡逻,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百步之内。仓区外围更设栅栏、壕沟,出入须持令符。”
波彦终于停下脚步,转向刘晔:“存粮几何?可支用多久?”
刘晔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据昨日计簿,现存米麦共八十五万石,豆料十八万石,干草三十万束,腌肉三千坛。另在城外三处隐蔽地点,挖掘地窖,藏有应急粮五万石,此乃机密,仅臣与三位守仓校尉知晓所在。”
刘晔继续禀报:“粮草足够安阳兵马、民夫食用三月之久。若节省用度,掺以杂粮,可支撑百日以上。”
听到此处,波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停下脚步,转身拍了拍刘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子扬统筹有方,工部在安阳之事,办得妥当。”
刘晔感受到肩上那只手的温度,心中一暖,却不敢居功:“此皆大王洪福,将士用命,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波彦摇头道:“不必过谦。在城里集中修建粮仓,重兵守卫,将粮屯与此处,确可保吾军粮无忧,北伐根基乃固。粮道不绝,军心乃安。军心既安,战则可胜。此功,孤记下了。”
这话说得明白,周围众将无不向刘晔投来羡慕目光,这是第几次夸战工部了。且明王赏罚分明,既说“记下了”,来日必有封赏。
刘晔躬身连称“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但眼角细微的纹路透露着他内心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