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战鼓擂响,不是试探性的轻击,而是沉重的、一下一下仿佛砸在人心口上的重击。那是进攻的鼓点,是死亡的前奏。
呜呜呜!
号角齐鸣,低沉而悠长,如远古巨兽的咆哮。
明军动了。
前军踏出第一步时,大地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夸张,而是三万只脚同时落地的真实效果。盾兵在前,每人左手持一人高的大盾,右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盾牌与盾牌之间几乎不留缝隙,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
盾兵之后,是弓箭手与弩兵。弓箭手斜背箭壶,内装三十支羽箭。
弩兵则端着蹶张弩,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他们之后,是床弩兵。一架架床弩被牛马拖拽着前进,每一架都需要四头牛或六匹马才能拉动。
床弩之上,架着小儿手臂粗细的巨箭,箭头呈三棱形,破甲用的,若是射中人群,一箭便能穿透三四人。
当然,最令人胆寒的,还是明军善用、最犀利的投石机。
那是一种庞大的木制机械,底座由粗壮的松木拼接而成,上方是长长的抛射杆,一端系着巨大的配重箱,另一端是皮制的弹兜。
此刻,投石机被拆卸成部件,分装在数十辆牛车上,由专门的弩马拖拽前行。后面跟着一辆辆车,满载着石弹。那些石弹大小不一,小的如人头,大的如水桶,每一枚都经过粗略打磨,圆滚滚的,抛射出去后会在敌阵中滚动、弹跳,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为了保侧翼不受攻击袭扰,张辽在两翼也投下重兵。左翼八千刀盾,五千骑兵;右翼同样配置。
刀盾手们持刀举盾,护住骑兵侧后;骑兵们则长矛斜指,随时准备冲锋。两翼的指挥官分别吴懿与周安,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波彦看着这一切,微微颔首。
张辽策马来到波彦身前,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大王,战场刀剑无眼,大王安危重于泰山。请大王移驻中军。”
波彦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气:“哈哈,放心,天下之人还没有人能伤害到孤。”
张辽也笑了:“大王武功天下第一,大家有目共睹。就连奉先都被大王收拾得服服帖帖。”
吕布,那个曾被称为飞将、天下无双的男人,如今已是明军麾下一员战将。
波彦抬手,示意张辽不必多言:“好了,孤回中军。剩下之事,就交给文远了。”
他领着人,策马向后方的高台行去。那高台同样以粗木搭建,高约五丈,台上设伞盖、坐席、案几。登上高台,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波彦在伞盖下坐定,取过案上的茶盏,轻啜一口。茶已凉了,但他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战场。
此时,两军相距已不足两百步。
秦魏联军阵中,战鼓声骤然急促起来。那是进攻的信号。
“放箭!”
曹操一声令下,数千弓弩手同时松弦。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在空中汇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然后呼啸着向明军前军落下。
“举盾!”
明军军官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前排盾兵立刻将大盾高举过头,盾牌与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倾斜的盾墙。箭矢击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如暴雨击打屋顶。偶有箭矢从缝隙中穿过,立刻便有人倒下,但后排的士兵迅速补上,盾墙始终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