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尔顿”似乎并未感到意外，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未被抓现行般的侥幸和辩解：“只是一个小测试，素察。一个新漏洞的验证。你看，我成功了，而且及时切断了……”
“及时切断？！” 素察猛地打断他，怒火几乎要透过加密信道烧过去，“你知不知道那些追踪数据包带有的标记，足以让顶级的分析团队锁定我们外围节点的特定算法特征？！你差点把猎犬引到我们的家门口！就为了你那该死的‘小测试’？！”
“节点是外围的，牺牲掉就好了，”“弥尔顿”依然试图用技术逻辑辩解，“重要的是技术得到了验证……”
“重要的是纪律！服从！”素察的声音斩钉截铁，“‘暗影’不是你的个人实验室！任何未经授权的行动，尤其是这种可能暴露组织基础设施的行为，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你以为你的技术能力给了你特权吗？恰恰相反，它要求你承担更大的责任！”
素察强压下立刻汇报给陈默的冲动，他必须先控制住局面。“听着，‘弥尔顿’，”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如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立刻销毁所有与此次未授权行动相关的本地数据和日志。你私自保留的通道，权限现已被我远程永久封禁。从现在起，你的所有操作，必须严格遵循‘深渊’安全协议，每一步都需要我的明确授权。如果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出后果，但那股无形的压力，透过信道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陈默的知悉与无声的震怒
尽管素察试图内部处理，但如此严重的事件，不可能完全瞒过陈默。系统的全局安全日志变动和核心节点的异常警报，最终还是以摘要形式呈现在陈默的桌面上。
陈默的反应，没有素察那样的疾言厉色，却更为深沉可怕。他没有直接联系“弥尔顿”，甚至没有立刻责备素察监管不力。他只是给素察发去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控制住他。必要时，启用‘保险措施’。”
“保险措施”——这指的是“夜莺”团队在招募时，针对所有核心成员（包括“弥尔顿”）所收集的、那些足以构成致命威胁的“把柄”。陈默这句话，意味着他对“弥尔顿”的信任已经出现了根本性的动摇，并且授权素察在情况失控时，采取最极端的手段。
裂痕的显现
“弥尔顿”在素察的严厉警告和隐约感知到的、来自陈默的冰冷注视下，暂时沉寂了下来。他销毁了数据，表面上恢复了“正常”工作。
但裂痕已经产生。
在“弥尔顿”看来，这不仅是自由被剥夺，更是对其技术权威的侮辱和不信任。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拴上了锁链的猛兽，空有利爪却无法尽情挥舞。
而在素察和陈默眼中，“弥尔顿”已经从一个极具价值的资产，变成了一个潜在的、极不稳定的风险源。他的技术能力越强，其不受控所带来的破坏性就可能越大。
“深渊”的内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紧张关系。技术的纯粹性与组织的纪律性，天才的任性与领袖的掌控，这两股力量开始在暗流下激烈碰撞。这道裂痕暂时被压制了，但它如同地壳下的断层，积蓄着能量，等待着下一次，或许更剧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