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玉石劫(2 / 2)

邢云飞大惊,青云子却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当夜,邢云飞辗转难眠,忽听院中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扒窗一看,月光下,石头竟发出柔和青光,石中云雾缓缓流转,隐约可见山峦起伏、溪流潺潺,宛若活了一般。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院中槐树无风自动。邢云飞看见三个黑影翻墙而入,细看竟是纸人——白面红腮,诡异非常。纸人飘到石前,伸出纸手就要触碰石头。

就在这时,石头青光大盛,三个纸人“呼”地燃起绿色火焰,瞬间化为灰烬。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似有人受伤离去。

第二日,邢云飞发现院墙外有几滴黑色血迹,腥臭异常。他想起曾听老人说,南方有五通神,常驱使纸人作祟,想必昨夜便是此类邪物。

接连几件事,让邢云飞心惊肉跳。他将石头移至内室,日夜守护。某夜三更,忽然听见院中有人说话。悄悄看去,竟见两个怪人站在月光下——一个生得尖嘴长须,眼珠滴溜溜转;另一个面如黑炭,头生独角。

尖嘴的道:“黑兄,这石头确是宝物。昨日我驱使纸人试探,竟被其中灵气所伤。”

独角哼道:“黄四爷,你那些伎俩对付凡人还行,这等灵物岂是你能觊觎?我听说,此石已惊动阴司。昨夜我路过城隍庙,听见两位阴差议论,说此石扰乱阴阳,早晚要收归地府。”

尖嘴的急道:“那咱们得快动手!只要得了这石头,炼化其中灵气,你我可直入地仙之境!”

两人正商议,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鸡鸣。独角脸色一变:“天快亮了,阴差要出来巡街了,快走!”两人化作两股黑烟,消散不见。

邢云飞听得真切,心中更是忧虑。果然,不出三日,城里开始流传怪事:有人半夜看见两个穿黑袍的官差,面色惨白,在古玩街一带游荡,手中铁链哗啦作响。

这一夜,邢云飞忽觉房中寒气逼人,睁眼一看,床前站着两个黑影,正是传言中的阴差。其中一个开口道:“邢云飞,你私藏阴司宝物‘清虚石’,扰乱阴阳秩序。奉阎君之命,特来收取。”

邢云飞跪地哀求:“二位差爷,此石是我诚心请回,日夜供奉,从未作恶,为何要收走?”

阴差冷道:“此石本是昆仑灵石,应归天地灵气循环。你强留人间,已使方圆百里阴阳失调。近日城中多发的怪病异事,皆因此故。今日必须带走!”

说罢,另一个阴差抖出铁链,就要套向石头。就在此时,石头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青光中,隐约可见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竟似一方小世界。

阴差惊呼:“不好,此石竟已生灵智!”铁链触及青光,竟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两阴差对视一眼,突然齐齐跪地,对石叩拜:“小差不知灵尊已生灵智,冒犯之处,万望海涵。只是阴阳有序,灵尊久居人间确有不便,还望灵尊体谅。”

石头青光渐收,竟传出苍老声音,与那白须老翁一般无二:“我与此人有缘,当护他一生。待他阳寿尽时,我自归昆仑。尔等回去吧。”

阴差不敢再言,拜了三拜,化作黑烟消散。

邢云飞惊魂未定,对着石头连连磕头:“多谢石尊相护!”

石头轻叹:“劫数未尽,好生珍重。”

此后三年,邢云飞与石头相伴,生意兴隆,家宅平安。只是他年岁渐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那王有财后来遭了报应,当铺失火,家财尽毁,人变得疯疯癫癫,常在街上念叨:“不该贪那石头……黄大仙害我……”

这年冬天,邢云飞病倒了。临终前,他将儿子叫到床前,指着石头道:“此石有灵,我死后,将它与我同葬。切记,莫贪莫争,顺其自然。”

儿子含泪应下。邢云飞咽气后,儿子遵嘱将石头放入棺中。下葬那日,天空忽然飘起五彩祥云,隐约有仙乐传来。送葬众人皆称奇事。

三日后,邢云飞的儿子夜里梦见父亲,见他身着锦袍,立于云雾之中,身旁站着白须老翁。父亲笑道:“我得石尊引路,已入昆仑为守山吏。你在人间好自为之,邢家子孙,当以‘不贪’为训。”

儿子醒来,开棺查看,果然不见石头踪影。

后来有人说,曾在伏牛山深处见过一个白须老翁,身旁跟着个圆脸中年人,两人在山中行走,一步便是数丈,转眼消失于云雾之中。

而石泉村那棵百年槐树,自那以后,年年花开似锦,香飘十里。村中老人说,那是灵石留下的福泽。

至于“云宝斋”,邢云飞的儿子改行做了教书先生,再不经商。有人问起那块石头,他总是笑而不语,只在院中种了一丛青竹,竹下摆着几块寻常山石。

每逢月明之夜,那些石头在月光下,竟也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