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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原路返回,跑到石桥边却愣住了——桥还在,但对岸的景象全变了。原本应该通向洞口的那条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口。
“记号!我做的记号呢?”赵队长用手电照遍石壁,那些粉笔记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迷路了。
孙二楞在洞外等到日头偏西,不见人出来,心知不妙,连滚爬回村里报信。七叔公一听,拐杖重重顿地:“造孽啊!快,去请黄三姑!”
黄三姑是三十里外黄家庄的神婆,据说能通阴阳。村里人连夜把她请来,是个干瘦老太太,眼睛却亮得吓人。她在洞口焚香烧纸,闭目片刻,摇头道:“洞里的‘那位’被惊动了。要救人,得按老规矩来。”
“什么规矩?”村长急问。
“三牲祭礼,童男童女纸人一对,子时送入。”黄三姑掐着手指,“还得有个属虎的、八字硬的人带着进去。”
村里属虎的倒有几个,但一听要进老洞,个个往后缩。最后是村东头李铁匠站了出来,他四十出头,父母早亡,妻儿前年遭了瘟疫都没了,自称“命硬克亲,不怕鬼祟”。
子夜时分,李铁匠打着火把,黄三姑捧着祭品,孙二楞战战兢兢跟在后面,三人重入老洞。这次路线却不同,黄三姑不时停下,抓把土闻闻,或是侧耳倾听。
走到地下河边,黄三姑示意停下,摆开祭品,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火把无风自动,河面泛起波澜。黄三姑脸色一变,急令李铁匠将纸人投入河中。
纸人入水,竟不沉底,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片刻,河水平静下来。
“可以过桥了。”黄三姑道,“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别回头。”
三人过桥,果然见到赵队长做的粉笔记号。顺着记号走,在一处岔道口听到微弱的呼救声。拐进去一看,陈文远三人瘫坐在角落里,面色惨白。那个失踪的队员小王也在,却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念叨:“桥下有东西……长长的……会发光……”
赵队长见到来人,如见救星。黄三姑却盯着小王,皱眉道:“他魂丢了一缕,得找回来。”
她让李铁匠背起小王,众人沿原路返回。再经石桥时,黄三姑忽然朝黑漆漆的河面作了个揖,扬声道:“无意惊扰,这就离去。山神庇佑,各安其位!”
话音落,洞中阴风骤停。
出得洞来,已是天光微亮。小王被直接抬到黄三姑家,三天后才还魂清醒,却对洞中经历闭口不提。
陈文远病了一场,病中间七叔公到底怎么回事。七叔公这才说起祖辈传下的秘闻:那老洞本是古代一个方士的修炼之所,后来不知怎的荒废了。洞中确有灵物,据说是守山的“地龙”,介于蛟蟒之间,受本地山神辖制。石桥是界限,活人过桥便是越界,须得祭祀告罪。
“那考察队要找的矿脉呢?”陈文远问。
七叔公神秘一笑:“哪有什么矿?是龙涎结成的晶石,偶尔被水冲到下游,不知情的以为是宝石。早年有人贪心去挖,都没好下场。”
陈文远病愈后,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张口闭口讲科学,反而搜集起本地的志怪传说。他听说,黄三姑家供着保家仙,是只修行的黄皮子,与那老洞里的地龙似乎有些渊源。又听说,山那边有个村子供奉五通神,偶尔也会跟这边的“地仙”们有些往来。
这些事真真假假,村里人茶余饭后说说,无人深究。只是老洞再无人敢进,洞口被村民用巨石封了,荆棘重新蔓上,渐渐又隐没在荒草乱石之中。
只有每年清明,黄三姑会带着李铁匠去洞口烧些纸钱,说是“安抚邻里”。有人问起,她便眯着眼说:“这山里的老住户啊,比咱们来得早。处得好是庇佑,处不好就是麻烦。人有人道,仙有仙途,互不招惹才是长久之计。”
至于那天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小王看到了什么,陈文远始终没说。只是有人注意到,他书房里多了幅自画的山水图,虎头崖下隐约有个洞口,洞口外题着两行小字:
“深山藏古洞,幽境隐灵踪。世人多好奇,不知险重重。”
再后来战乱纷起,石岭村的人逃的逃散的散,老洞的故事也渐渐湮没无闻。只是偶尔有外乡人路过虎头崖,老辈人还会指着山影幢幢处,低声说一句:“那儿啊,以前有个洞,洞里可有东西……”
话只说半截,余下的,都在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