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石匣村的忌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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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在民国年间的蓟县山区,有个叫石匣村的地方。

村东头住着个刘老歪,五十来岁,长得精瘦,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刘老歪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会一样——忌讳多。

走路忌讳踩井盖,出门忌讳碰见穿孝的,夜里忌讳照镜子,吃饭忌讳把筷子插在碗里。他家的黄历翻得比账本还勤,哪天宜动土,哪天忌出行,记得门儿清。村里人都说他:“刘老歪这人,活着累。”

那年开春,刘老歪的老娘病重了。老太太躺在炕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就不行了。

刘老歪急得团团转,倒不是心疼老娘,是想起一件事——祖坟那片地,三年前让一个看风水的南蛮子瞧过,说那是块“鲤鱼上水”的宝地,可保子孙三代富贵。但那南蛮子临走时撂下一句话:“老太太咽气那天,若逢着‘破日’,千万不能入土,得停灵七日,等过了‘天克地冲’的时辰再下葬,否则鲤鱼翻身,福气全跑了。”

刘老歪把这话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查黄历。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他娘这口气,眼瞅着就要拖到三月初九。三月初九,黄历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诸事不宜。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忌安葬,犯之者主家宅不宁,子孙有殃。

刘老歪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跪在老太太炕前,小声小气地念叨:“娘啊,您可千万撑住了,别赶三月初九走。您要疼儿子,就熬到初十,初十是个好日子,宜祭祀、宜安葬、宜入殓,啥都宜……”

也不知是老太太听见了,还是回光返照,那口气还真就吊着,三月初八晚上还有动静。

刘老歪心里念佛,心说熬过子时就好了。

谁知老天爷偏跟他过不去。三月初九子时三刻,鸡叫头遍,老太太两眼一翻,走了。

刘老歪当时就瘫在地上了。

接引

按说老人咽了气,当儿子的该哭两声。可刘老歪愣是没哭出来,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坏了坏了,赶上“诸事不宜”了。

他媳妇赵氏是个老实人,抹着眼泪问:“当家的,娘走了,咱是不是得张罗后事?”

刘老歪一激灵,爬起身就往外跑:“等着!我找周瞎子去!”

周瞎子是邻村的一个半仙,六十多岁,双目失明,据说是年轻时给人看阴宅,被墓里的阴气冲瞎的。这人在方圆几十里有名,红白喜事都请他掐时辰。

刘老歪连夜赶到周瞎子家,把来意一说。周瞎子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掌柜,”周瞎子压低声音说,“这话我说了,你听了,别往外传。老太太咽气的时候,正好撞上‘阴差出行’的时辰。什么叫阴差出行?就是冥府当差的出来巡游,专收那些阳寿该尽的魂。这时候咽气的人,魂是跟着阴差走的,留不住。你要是硬停灵七天,万一老太太的魂回来找东西,或者阴差忘了收,那就成了孤魂野鬼,你们刘家往后就别想安生了。”

刘老歪听得汗毛直竖:“那……那我该怎么办?”

周瞎子说:“两个法子。一个,趁早入殓,赶在头七之前下葬,跟阴差抢时间,先把人埋了,让魂找不着家门。另一个,按规矩停灵,但得请人做法事,把阴差挡出去。”

刘老歪琢磨了一路。

回家之后,他把周瞎子的话跟几个本家兄弟说了。本家几个老汉抽着旱烟,你一言我一语。

“我看还是早点埋了吧,赶上这日子口,不吉利。”

“周瞎子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这些年净唬人。”

正说着,刘老歪的一个远房表叔,姓陈,外号陈阴阳,是个看坟地的,在村里也算半个行家。他慢悠悠地开口了:“老歪,我给你出个主意。老太太这日子确实犯忌,但也不是没法破。我听说北山后头有个‘野仙’,是个成了气候的白仙,专门管这些阴司忌讳。你去找他,兴许有救。”

刘老歪一愣:“白仙?刺猬?”

陈阴阳点点头:“对。那东西住在北山老君庙后头的石洞里,活了少说一百年。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供着,灵得很。你带点供品去,磕头求求,看他肯不肯指点。”

刘老歪病急乱投医,第二天一早,就拎着半只烧鸡、一壶烧酒,进了北山。

白仙

老君庙早就塌了,只剩几堵破墙。后头的山崖底下,果然有个石洞,洞口不大,往里看黑洞洞的。

刘老歪跪在洞口,把供品摆好,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白仙老爷在上,刘家村刘老歪给您磕头了。我老娘刚过世,赶上了犯忌的日子,求您老人家指点迷津,该怎么操办后事……”

念叨了半天,洞里没动静。

刘老歪又念叨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他有点急了,趴在地上往里看。忽然,洞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慢慢爬了出来。

是个刺猬。

这刺猬大得吓人,足有洗脸盆那么大,背上的刺白花花的,眼睛却红得像两粒火炭。它爬出洞口,蹲在石头上,两只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老歪。

刘老歪吓得腿都软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那大白刺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张嘴说话了——是的,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像个小孩子:“刘老歪,你来求我?”

刘老歪差点没晕过去,结结巴巴地说:“白……白仙老爷,您老慈悲,我老娘……”

“我知道。”大白刺猬打断他,“你那老娘,阳寿尽了,时辰也确实不好。但你知道,她为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咽气吗?”

刘老歪愣了:“为啥?”

大白刺猬哼了一声,尖声尖气地说:“你三个月前,是不是把村西头王寡妇家的一只老母鸡偷了?”

刘老歪脸一下子白了。

三个月前,他路过王寡妇家,看见她家院子里有只老母鸡在墙根底下刨食。那母鸡肥得很,他一时起了贪念,趁天黑翻墙进去,把鸡偷回家炖了。这事他做得隐秘,谁也没告诉。

“那母鸡,”大白刺猬慢悠悠地说,“是王寡妇死鬼男人留给她的念想,她养了六年,当个伴儿。你把鸡偷走了,她哭了三天。王寡妇的男人在地下咽不下这口气,托了阴差,在你老娘咽气的时候使了个绊子,让你赶上这犯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