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最近办事效率高,安霆远也颇为倚重,问了一句,
“小林,你跟我也有七八年了。你看我命不久矣,等安氏交接,你打算去那哪?”
“……”
林特助一激灵,额头冷汗涔涔,
知道这老东西又要给自己上眼药,心下暗骂,又不得不回,
“家主,我在安氏多年,如果真到了那天,我会继续帮大少爷做事。”
“这点,您放心!”
安霆远不置可否,淡淡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一天不远了。”
“看在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份上,提醒你一句,我若不测你千万不要想着投奔三房。”
“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什么!”林特助怀疑自己听错了,“副董他……”
“呵呵,”安霆远面无神情,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安家有安家的命,谁也躲不过。”
他又把话锋一转,
“好了,不说了那么远的事,你还是加派人手,把乔家那些叫得上号的护卫的动向都留意一下,有备无患。”
“是!”
林特助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老爷,怪我多嘴,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为什么不把乔总在法国的事,和顾夫人交底呢?是怕莜怡小姐的事……”
安霆远连眼皮都没抬,笑了笑,
“是啊?为什么呢?”
——
乔言心知道,过去的所作所为,放在任何保守的老一辈眼里,是何等样罪不容诛的行径。
只是当年顾千澈和母家不睦,她也就没有考虑到——现如今却骑虎难下。
当顾兮亮明身份的那一刻,她哪怕什么也不说,气场上早矮了七分。
况且,婆婆和媳妇,自古以来便是最走钢丝的天然对立。
——
她顾不得蓬乱的发梢,有些不敢看顾母,只起身躬了一下,幽幽地说,
“妈……伯母。”
“别,你这声伯母我受不起。我们顾家小门小户,配不上你乔家钟鸣鼎食,你若是没什么事,就不要试图纠缠了。”
她环手抱胸,一副生人勿近的审视嘴脸,眼角斜瞥,只把眼白留给了她。
乔言心不敢回怼,打圆场道,
“……顾……顾伯母,有些事你可能不是太清楚,我……我可以……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和阿澈的事,江城里不是秘密,”
“我老婆子也还没有到耳聋眼花的地步,不需要你重复!”
她在外待了多时,早就忍无可忍,如今气氛合适自然一泄如注,
“乔总,长话短说,我来问你,你拿月月的安危威胁阿澈解除婚约,是何道理?”
“是欺负我们顾家、安家无人吗?”
顾兮世家出身,纵然顾家沈家失势,毕竟底蕴在那,不可撼动。
此刻,一言既出,登时压得乔言心胸口如垒巨石。
——
其实,她和顾兮在半山别墅前,也是见过一次的,关系不远不近。
乔言心早在相恋之初,便调查过顾千澈。
知他六亲缘浅,外祖父已逝,走得近些的极少,如年长他很多的荀家女。
还有就是如今她最怵的姓谢的!
那一次顾乔世纪婚礼,顾兮并没有挑明身份,也没打招呼,只以沈之亦妻子的身份陪同,远远的看了一眼夫妇俩,
乔言心认人眼尖却没有留人,也没有假扮大度让他们母子冰释前嫌。
挽着沈之亦手臂的顾兮也始终沉默,只朝正在应付宾客的乔言心递过一个默契的眼神,像是把孤苦伶仃的儿子托付给她,便悄然离去。
乔言心点了头,一老一少就此完成了交棒……
此后,顾兮还陆陆续续暗中把她名下两套别墅做新婚礼物让乔言心代持,还捎带一封捎带澈儿的祝贺信,便没有交集了。
……
后来婚变发生后,她翻遍所有和顾千澈有关人员的通讯方式,
唯独连上门问婆婆,丈夫下落的勇气也没有。
一来是因为顾千澈不可能联系顾兮,
更是因为她觉得顾兮见到她,可能会直接泼她一身洗脚水。
时过境迁,乔言心回想往事,心中自然有愧。
————
顾兮突如其来的撕破脸,让几人瞠目结舌。
顾家老人在世时,顾家是书香门第,顾兮待人从来温文有礼。
祁山和她相交数十年,从来没见过她露出一副市井泼妇样,
心里已经涟漪阵阵。
“干妈,你来的正好,要为我做主啊!”沈新月擂着边鼓,誓要添一把火。
“月月,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老婆子在,不怕有人以势压人。”
沈新月委屈地点点头,靠在她怀里,哭诉道,
“干妈,不瞒你说,我是被她们乔家强行掳掠过来的。”
“哦?为什么?”顾兮蛾眉冷对。
“还能是为什么?”沈新月一唱一和,“当然是为了遮掩丑事。”
“要不是阿澈哥哥带了谢家的高手大哥解救,杀人灭口的事她们都做的出来!”
“……”眼看局势再度失控,乔言心却挤不出半个字。
——
“顾伯母,这其中有误会!”
“我……”
傅寒声知道不能放任沈新月胡搅蛮缠,落人口实,赶忙替乔言心解释,
“你是傅贤侄吧?多年前,我们在我祁山园见过。”
“是!有些年头了。”傅寒声点头,顾兮没去法国前,和傅寒声算是旧相识。
“我想着,你给老婆一三分薄面可否?让新月把话说完,我自会判断。”
她说话有理有据,傅寒声一时也不好打断。
沈新月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继续说,
“干妈,大概是我发现了乔家的一个隐秘,这才要被封口带来了这里。”
“要不是阿澈哥哥声东击西,调兵遣将我怕是会被带出国,落个生死不明呢!”
乔言心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让她续胡扯,争辩道,
“伯母,这件事有大误会。”
“我只是让沈小姐来婚礼看一场好戏,免得误会加重,绝不敢存着伤害她半分的心思!”
沈新月跺了跺脚,立马挂出另一副嘴脸,厉声大叫,
“乔总,都到这份上了,哪里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