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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老默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高启盛脸色微变,不敢直视,只默默跟在身后。
接下来三天,他必须跟着老默——这是高启强的命令。
当然,他也可以不从。
但高启强说得明白:若不跟,过几天就送他离开京海。
高启盛怎么可能走?
两家小灵通店虽还在亏,但随着企鹅手机上市,店里生意已见起色。
更重要的是,他刚打通走货的渠道,岂能轻易放弃?
于是,只能乖乖跟着老默。
……
李宏伟这几天很躁。
工地出了人命,被迫停工。
无所事事的他,只能带着两个跟班四处游荡。
网吧已经玩到腻味,李宏伟提不起兴致再去。
跟着别人去赌,结果输得身无分文。
如今三人只能窝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煮面条吃,连买泡面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回去之后会不会挨揍,李宏伟心里也没底。
盯着咕嘟冒泡的小铁锅,他的心情越发烦躁。
“伟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先回村里弄点钱再出来?”
蹲在对面的青年垂头丧气地说。
当初李宏伟出来时说得天花乱坠,保证能大赢特赢。
这下倒好,确实是被“大杀四方”
——只不过他们是输光的那一方。
现在连一人一包泡面都买不起,只能买点散装面条回来煮。
要不是时间太晚、身上连车费都没有,他们恨不得立刻跑回村里。
“慌什么?这点钱我回去就还你们!”
李宏伟不耐烦地骂道。
不就是输了你们几个钱吗?至于这么愁眉苦脸?
也不想想我家一个工程能赚多少。
一想到这儿,李宏伟更烦了——工地现在还停着,而且听老爹的意思,就算复工,恐怕也轮不到他们管了。
真够坑的。
“面好了,一人一碗,明天回去请你们吃大餐。”
李宏伟瞥了一眼锅,朝旁边喊道。
“好嘞伟少,这话我们可记着了!”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李宏伟接过碗,一边嘟囔一边大口吸着面条。
饿了一整天,再不吃真要撑不住。
他李宏伟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那些放贷的,居然连钱都不肯借给他。
难道是怕他跑了?
说实话,人家还真就是担心这个。
李宏伟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 早就不是白江波的了。
陈书婷上次听了徐莱的建议,开始做儿童游乐园之后,就渐渐把那些灰色产业都停了。
用陈书婷自己的话说:这是在给儿子积德。
就在李宏伟埋头吃面的瞬间,破烂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木屑四溅。
李宏伟三人一愣,抬头看去——两个蒙面男人提着铁棍走了进来。
“操!”
“快跑!”
来看不善,这绝不是好事。
刚喊出声,铁棍已经砸到面前。
一眨眼,两个还端着碗的莽村村民就被撂倒在地。
李宏伟跳起来的刹那,后背也挨了一记重击。
砰的一声,他向前扑倒。
疼,像被卡车撞过似的,但李宏伟没犹豫,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这个交给我。”
“别闹。”
“警察快来了,你快点。”
恐惧从心底猛地窜起,李宏伟更慌了,逃得毫无方向。
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宏伟不记得摔了多少次,但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人紧追不舍。
最后一次爬起来时,耳边响起风声,剧痛从角落蔓延全身。
嘭——这次他没再爬起来。
背上,重物一下接一下砸落。
疼,钻心的疼。
是钝器,不是钢管也不是刀。
可李宏伟已无力反抗,身体越来越痛,意识渐渐模糊。
……
高启盛举着冻硬的鱼,不断砸向李宏伟的后背。
就是这个 看不起他大哥,从一开始就嫌弃他大哥是个卖鱼的。
他妈卖鱼怎么了?要不是大哥卖鱼,我能上大学?能被风少看中?
我们早就离开那个几平米的小破屋了,你们还他妈瞧不起人。
找死。
高启盛不知砸了多少下,身下的李宏伟只剩一口气。
他猛地揪住李宏伟后颈,把人按在防护窗上。
“想知道我是谁吗?”
高启盛凑到他耳边,声音阴冷。
就这么 他,太便宜了。
高启盛不甘心,一定要让李宏伟知道,是谁了结的他。
李宏伟吓得浑身发抖,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啊,就是你最瞧不起的那个人——一个臭卖鱼的弟弟。”
说完,高启盛扯下了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