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 洛寒衣看向陆承运。
“以不变应万变。” 陆承运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安定的力量,“寒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顺利诞下我们的孩子。其他的,交给我和宫主。阵法我会进一步加强,确保万无一失。你的气息,我也会以混沌之力继续遮掩。只要孩子顺利出生,以他(她)的先天道基,未来成长起来,必是惊天动地的人物,届时,我们便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一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况且,我也并非全无准备。混沌珠的奥秘,我如今所悟不过皮毛。时空鼎的威能,亦未完全发挥。若真有不长眼的敢来犯,纵是化神,我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话语平静,却蕴含着无比的自信与决心。两年的静修,他不仅稳固了修为,对混沌大道的领悟更深,对混沌珠与时空鼎的掌控也更强。如今的他,虽仍是元婴中期,但真正战力,早已远超同阶,即便面对化神初期,也有一战之力,配合诸多底牌,甚至可抗衡化神中期!这便是他敢放言护住妻儿的底气。
感受到陆承运话语中的坚定与自信,洛寒衣心中的忧虑稍减,轻轻靠在他肩头:“嗯,我听你的。无论如何,我们在一起。”
两人相拥片刻,陆承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寒衣,你感觉如何?胎儿最近可还安好?那日天枢子来,可曾惊扰到他(她)?”
提到孩子,洛寒衣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摇头道:“小家伙好得很,似乎对外界之事一无所觉,每日只是安静吸收灵气道韵,茁壮成长。前几日,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她)似乎在尝试…主动运转某种功法,吸收炼化那些道韵,虽然极为微弱稚嫩,但那韵律,似乎暗合阴阳混沌之理…”
“哦?” 陆承运闻言,又惊又喜,连忙将神识探入洛寒衣体内,仔细感应。
果然,在那小小的生命胚胎周围,除了自发吸收来自母体与大阵的灵气道韵外,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玄妙韵律的气息在流转。那气息,仿佛本能地在模仿、在尝试调和涌入的混沌之气与玄阴之气,使其更加平和,更易于吸收。虽然粗浅,却已有了几分“功法”的雏形!
“天生近道,本能修行…” 陆承运收回神识,眼中满是惊叹与自豪,“我们的孩子,果然非同凡响!尚未出世,竟已开始本能地调和阴阳混沌,这简直是天生的修道胚子!看来,这两年的道材滋养,混沌玄阴大阵的孕育,效果远超预期。他(她)的先天道基,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雄厚!”
洛寒衣亦是满脸欣喜与骄傲。作为母亲,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孩子天赋异禀更令人高兴的了。
“不过,” 陆承运欣喜之余,神色又转为郑重,“胎儿越是超凡,孕育所需便越多,时间也可能越长。而且,出生之时,恐怕动静不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从今日起,我会尝试炼制一些更温和、更契合胎儿先天道基的‘先天养魂丹’、‘混沌源液’,进一步稳固其本源。你也需放缓吸收灵气,将更多精力放在温养神魂、与胎儿共鸣之上。我传你一篇‘胎息养神诀’,乃是我结合混沌大道与一些养生功法推演而来,可助你宁神静心,与胎儿气息交融,对他(她)的神魂成长大有裨益。”
“嗯。” 洛寒衣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暖玉生香谷内,宁静依旧,但陆承运与洛寒衣都清楚,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天枢子的到来,如同一声警钟,提醒他们,外界的目光,已经开始聚焦北冥寒宫。
陆承运除了每日为洛寒衣调理,陪她说话,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阵法加固、丹药炼制,以及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中。他隐隐感觉,平静的日子,或许不多了。
洛冰璃在送走天枢子后,也立刻行动起来。她一面加强对寒宫内外的掌控,尤其是对可能存在的、与外界勾结的内鬼的排查;一面以宫主之名,传令寒宫各处产业、附属势力,提高警戒,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星象宗及其他邻近大势力的动向;同时,她也开始暗中调动资源,为可能到来的风波做准备。
寒宫上下,在经历了内乱创伤后,尚未完全恢复元气,便又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氛围之中。普通弟子或许感觉不到,但高层长老们,都已从宫主一系列的命令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而就在北冥寒宫暗中准备之际,距离寒宫数百万里之外,一片终年笼罩在蒙蒙星光中的巍峨山脉深处,星象宗宗门所在。
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上,天枢子对着一位背对他、仰望星空的老者躬身行礼。
“宗主,弟子回来了。”
老者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布满星辰纹路、眼眸深邃如星空的脸庞,正是星象宗宗主——天衍子。
“如何?” 天衍子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彻天机的玄妙。
“回宗主,” 天枢子神色恭敬,将北冥寒宫之行,所见所闻,尤其是暖玉生香谷外的阵法,陆承运此人,以及洛冰璃的说辞,详细禀报。
“…那阵法,绝非北冥寒宫传承,其中蕴含之意韵,玄奥晦涩,非阴非阳,非生非死,包罗万象,却又混沌未明,与弟子生平所见任何力量皆不相同。而布阵者,即便有洛冰璃参与,也绝非主导。那陆凡,年纪轻轻,元婴中期,根基之浑厚,气度之沉稳,绝非常人。其身上,亦有与阵法同源的气息残留。” 天枢子最后总结道,“弟子怀疑,两年前引动天机,涉及时空、轮回之力的异象,或许…便与此人,或此阵有关。”
天衍子静静听着,星辰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混沌…未明…时空…轮回…有趣。天枢,你可知,为师为何对两年前那转瞬即逝的异象,如此重视?”
“弟子不知,请宗主明示。” 天枢子恭敬道。
“因为,” 天衍子抬头,望向无尽星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星云,看到了常人难以触及的奥秘,“那异象之中,除却时空、轮回之力,更有一丝…超脱此界法则的‘变数’之机。此等‘变数’,万载难逢,或蕴含成仙之秘,或关联天地大劫,或…孕育着足以改变东域,乃至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存在。”
天衍子转过身,目光落在天枢子身上,带着一丝凝重:“北冥寒宫,玄阴之体,神秘阵法,身怀异力的年轻修士…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让为师想起一则古老的预言。”
“预言?” 天枢子心中一动。
“玄阴孕混沌,劫起北冥渊。星坠贪狼动,天命自此迁。” 天衍子缓缓吟诵,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带着宿命般的苍凉。
“玄阴孕混沌…劫起北冥渊…” 天枢子喃喃重复,眼中精光爆闪,“宗主是说,那洛寒衣,身怀玄阴之体,她所孕育的…是那‘混沌’?是那‘变数’?是预言中,将引动大劫,亦可能带来天命的…存在?”
“只是猜测。” 天衍子缓缓道,“预言缥缈,天机难测。但种种迹象表明,北冥寒宫,恐已成风暴之眼。那天枢子所见阵法,所遇之人,或许便是印证。你此行,虽未得确证,但已足够。”
“宗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天枢子问道。
天衍子沉默片刻,道:“暗中关注,暂不插手。预言所示,天命自迁。此等存在,牵涉甚大,非我星象宗可独力应对,亦不可轻易为敌。你传令下去,命在北地附近的弟子,密切注意北冥寒宫动向,尤其是那禁地方向,以及那陆凡的踪迹。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靠近,更不可打草惊蛇。”
“是。” 天枢子领命。
“另外,” 天衍子眼中星辰光芒流转,“将‘玄阴孕混沌,劫起北冥渊’这两句预言,以隐秘渠道,透露给‘玄霜谷’、‘冰魄宗’,还有…‘天机阁’。记住,要做得不着痕迹,让他们以为,是自己探知到的。”
天枢子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宗主的意图。这是要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亦或是…搅浑这潭水,让各方势力都卷入其中,星象宗才好浑水摸鱼,看清那“变数”的真面目,谋取最大的利益!
“弟子明白!” 天枢子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敬畏。宗主布局,果然深远。
“去吧。风雨欲来,且看这北地,谁主沉浮。” 天衍子挥挥手,再次转身,仰望星空,仿佛那里,隐藏着一切的答案。
天枢子悄然退下。观星台上,只余天衍子一人,与漫天星辰为伴。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察:“玄阴孕混沌…是福是祸?是劫是缘?天命…自迁么…有意思…”
星象宗的暗中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涟漪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北地看似平静的冰原之下,暗流开始加速涌动。玄霜谷、冰魄宗,这两个与北冥寒宫相邻、关系微妙的一流势力,几乎在同时,收到了来源隐秘、语焉不详,却直指北冥寒宫核心机密的信息。
而远在中域,以推演天机、贩卖情报闻名,背景深不可测的“天机阁”,其北地分阁的案头,也悄然多了一份标注为“绝密”的玉简,其中只有两句话——“玄阴孕混沌,劫起北冥渊。”
风暴,正在无声无息中酝酿。而暖玉生香谷中,那正在母亲腹中,本能地吸收着混沌与玄阴道韵,筑就着无上道基的小小生命,尚不知自己尚未出世,便已牵动了多少势力的神经,卷入了怎样的漩涡之中。
陆承运站在精舍窗前,望着谷外似乎永不停歇的风雪,眼神深邃而坚定。他轻轻抚摸着丹田处微微发热的混沌珠,低语道:“该来的,总会来。但这一次,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