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天地皆白。距离废弃玄铁矿坑(三号矿区)近千里外的一处隐秘冰窟之中,陆承运等人正藏身于此,调息恢复。
冰窟位于一座巨大冰川的裂隙深处,入口隐蔽,内部曲折,寒气逼人,但对于修炼寒属性功法的北冥寒宫弟子而言,却是极佳的藏身之所。此刻,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凝重。
之前的伏击战,可谓惊心动魄。以七人之力(加上玄傀),伏击一支由金丹后期统领、两队精锐血煞卫、四队金丹道兵组成的强大队伍,并成功斩杀统领,击溃血煞卫,俘获道兵样本,自身仅受轻伤,这等战果,传出去足以震动北冥。当然,这离不开陈阵精心布置的阵法、守墓人战意爆发的意外之助,以及陆承运和洛寒衣的出色发挥。
“陆师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秦锋调息完毕,看向正在把玩那枚从血枭身上得来的暗金令牌的陆承运。此战之后,陆承运的智谋与实力,已彻底折服了在场所有人,无形中成为了这支小队的核心。
陆承运没有立刻回答,他摩挲着手中冰凉沉重的令牌。这令牌比金绝那枚更加精致,材质非金非木,触手生寒,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眼睛又似漩涡的徽记,背面则是几个古老的文字,陆承运依旧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血煞”、“统领”之意。令牌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转,似乎是一种身份凭证,也似乎有传讯、定位等功能,但此刻似乎处于沉寂状态。
“这令牌,与金绝那枚,同出一源,但等级更高。其内应该留有那血枭的神魂烙印,如今血枭身死,烙印消散,但这令牌本身或许还与其‘主阵核心’有所联系,贸然激发探查,恐会打草惊蛇。”陆承运沉吟道,将令牌递给玄傀,“玄傀,你可能在不激发令牌的前提下,解析其内部结构,或者读取其可能储存的信息?”
玄傀接过令牌,骨手托着,胸口灰色碎片光芒流转,将令牌笼罩。片刻后,冰冷的意念传来:“令牌…结构…复杂…有…防护…禁制…核心…有…微弱…神念…残留…可…尝试…读取…破碎…记忆…但…风险…可能…触发…自毁…或…警报…”
“破碎记忆?” 陆承运眼睛一亮。血枭身为血煞卫统领,又是金丹后期巅峰修士,其记忆碎片中,必然包含大量关于对方势力、据点、计划的关键信息!“有多大把握在不触发警报和自毁的前提下读取?”
“五成…需…主人…协助…以…混沌之气…隔绝…令牌…与外界…联系…” 玄傀道。
“好!” 陆承运当机立断,“秦师兄,周师兄,劳烦你们警戒外围。陈师兄,布下隔绝气息的阵法。我与玄傀尝试读取令牌记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陈阵在冰窟内部又布下一个小型隔绝阵法。秦锋、周墨、林影、洛寒衣则分散在冰窟入口附近,警惕外界动静。
陆承运盘膝坐下,调动混沌真元,形成一个灰色光罩,将他和玄傀,以及那枚令牌笼罩在内,彻底隔绝内外气息与能量波动。玄傀则将骨手按在令牌之上,胸口灰色碎片光芒大盛,一道道极其细微的灰蓝色能量细丝,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内部复杂的禁制结构中。
陆承运闭目凝神,将神念附着在玄傀的探查能量上,随着它一起,进入令牌内部那微观而复杂的世界。
令牌内部,如同一个微缩的迷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和神念禁制。这些禁制充满了血煞与庚金之气,风格古老而邪异,与当今修真界的炼器手法大相径庭。玄傀的灰色能量细丝,如同最高明的窃贼,巧妙地绕开那些活跃的、带有警报性质的主禁制,专门寻找那些因主人陨落而变得暗淡、松散的记忆存储节点。
过程极其缓慢且凶险。稍有不慎,触碰到不该碰的禁制,就可能引发令牌自毁,甚至可能惊动令牌背后的“主阵核心”。陆承运的神念高度集中,与玄傀的意念紧密同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灰色能量细丝。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窟内寂静无声,唯有外面风雪的呜咽隐约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承运感觉神念消耗颇大,额头见汗之时,玄傀的灰色能量细丝,终于成功渗透进了一处较为完整的记忆存储节点。
轰!
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灰色能量细丝,涌入玄傀的“意识”,又通过连接,传递到陆承运的识海。
陆承运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这些记忆碎片太过庞杂,且充满了血煞、杀戮、疯狂的情绪。他强忍着不适,努力梳理、捕捉其中有价值的信息。
画面跳跃闪烁:
——一个巨大的、暗无天日的地宫,地宫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如同祭坛般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金色令牌虚影,散发出浩瀚而邪异的波动。下方,是密密麻麻、整齐列队的道兵,以及少量身着暗金或血边暗金袍的修士身影。血枭似乎跪在下方,恭敬地聆听着什么。那黑色石台和巨大令牌虚影,给陆承运一种极其危险和古老的感觉。
——画面一转,是金绝那张阴鸷的脸,他正与血枭在一间密室中交谈,神情激动,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隐约听到“…必须尽快…献祭…开启通道…主上…等不及了…北冥寒宫…垂死挣扎…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又一幅画面:地宫深处,似乎有一口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血池,血池周围矗立着九根刻满狰狞符文的石柱。血池中,浸泡着无数残缺的道兵躯壳,以及…一些面目狰狞、气息强横,但明显失去神智的修士躯体?血枭站在血池边,似乎在监督着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还有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广阔空间,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残破的宫殿、断裂的兵戈、以及…一些巨大无比、难以名状的骸骨?空间中央,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散发出与“幽隙”类似,但更加浩瀚、更加死寂的气息。血枭似乎只是远远看过一眼,记忆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最后,是一些零碎的信息:关于“三号矿区”(废弃玄铁矿坑)的监控记录;关于“幽隙”节点的描述(能量不稳定,疑似有古老封镇,可能与第七代执印者有关);关于“血池”和“道兵炼制”;关于“主上”的命令(加快进度,搜寻“钥匙”碎片,打通“归墟通道”);以及…一幅粗略的、标注了几个地点和路径的…地宫及周边区域的地图!
陆承运精神一振,强忍着神魂的胀痛,死死锁定那幅地图!地图虽然粗略,但清晰地标注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大致区域(北冥之地极北苦寒区域)、那处幻阵山谷(道兵据点)的位置、废弃玄铁矿坑(三号矿区幽隙节点)的位置,以及一条隐秘的、通往地宫深处的通道!这条通道,似乎并非地宫正门,而是一条废弃的、少有人知的“密道”!地图上还标注了几个守卫相对薄弱的地点,以及地宫内几处重要区域的分布,如“血池”、“兵库”、“传送核心”、“主控祭坛”(即那黑色石台所在)等。
“找到了!” 陆承运心中狂喜。这幅地图,其价值无可估量!有了它,他们就有了潜入敌人核心地宫的钥匙!
然而,就在陆承运试图将这幅地图记忆得更加清晰时,令牌内部,一处极其隐蔽的、与“主控祭坛”上那巨大令牌虚影相连的禁制,似乎被触动了!一股微弱的、但充满毁灭性的波动,开始在令牌核心凝聚!
“不好!触发隐藏警报了!” 玄傀冰冷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撤!” 陆承运当机立断,与玄傀同时切断与令牌内部记忆节点的联系,灰色能量细丝迅速收回。
但已经晚了!令牌核心那毁灭性的波动猛地爆发!
嗡——!
暗金令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裂纹,刺目的血光从中迸发,眼看就要自爆!一旦自爆,不仅令牌会毁,其内最后一点记忆信息也将湮灭,更可怕的是,可能会引发某种远程警报,让地宫中的敌人立刻知晓血枭已死,令牌被夺!
“混沌镇封!” 陆承运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混沌珠从丹田祭出!混沌珠滴溜溜旋转,垂落下更加浓郁的混沌之气,将剧烈震颤、血光爆闪的令牌死死笼罩、包裹!
混沌之气,乃万气之始,亦能同化、消融万气。在那浓郁混沌之气的包裹和侵蚀下,令牌内部爆发的毁灭性血光,如同落入泥沼的火星,迅速黯淡、熄灭。令牌表面的血色裂纹蔓延速度骤减,最终停止,整块令牌变得黯淡无光,仿佛一块凡铁,但总算没有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