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运掂了掂令牌,继续问道:“你们金煞门,最近在冰原各处增设哨卡,严密布防,除了搜捕我们,可还有其他布置?通往冰魄谷的各条路径,如今是什么情况?”
章邯不敢怠慢,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三长老有令,所有通往冰魄谷的已知路径,包括一些隐秘的冰隙、古道,都已设下明哨暗卡,由道兵和血煞卫驻守,并由一名执事或内门弟子带队。宗门还派出了数支由长老亲率的精锐小队,在冰魄谷外围区域反复巡逻搜查。另外…另外似乎还加强了与冰魄谷方向接壤的几个小型势力、散修聚集点的监控,防止有人接应…”
“小型势力?散修聚集点?”陆承运心中一动,“其中可有一个姓寒的家族?”
“寒家?”章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有一个寒家,就在东南方向的‘霜叶谷’,离冰魄谷不算太远。这寒家传承古老,但早已没落,实力不强,据说家族里只有一个金丹大圆满的老头子撑着。宗门确实派了人监视他们,因为寒家祖地似乎有些古怪,而且前阵子…前阵子寒家那个天才弟子好像出了事,宗门怀疑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些什么。”
陆承运与洛寒衣交换了一个眼神。寒家…看来就是之前那玉简中提到,可能对金煞门不满的势力之一。而且,似乎处境不妙。
“最后一个问题,”陆承运盯着章邯的眼睛,“你们金煞门,或者说你们的门主、长老,可曾亲自进入过归墟通道?可曾见过守墓人?”
“守墓人?”章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归墟通道的封印极其强大,且充满危险,门主曾尝试进入,但似乎…似乎吃了点亏,之后就下令加紧炼制道兵,准备血祭,似乎是想以蛮力破开封印。至于通道内具体有什么,恐怕只有门主和几位长老才清楚。”
问到这里,陆承运基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金煞门对归墟通道所知似乎也有限,只是凭借某种秘法或线索找到了通道位置,并试图以邪法强行开启。至于守墓人,他们可能并不知晓,或者知晓但讳莫如深。
“前辈…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前辈饶我一命!晚辈愿意发下心魔大誓,永不泄露今日之事,并…并可为前辈做内应…”章邯见陆承运沉默,以为有了生机,连忙磕头求饶。
陆承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此人是金煞门执事,助纣为虐,不知残害了多少修士用来炼制道兵或血祭,死有余辜。留着他,反而是祸患。
“你可知,那些被你们抓去炼制道兵、投入血池的修士,临死前是何等绝望?”陆承运声音冰冷,“饶你一命?那些冤魂,可答应?”
章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承运不再多言,并指一点,正中章邯眉心。混沌之力汹涌而入,瞬间摧毁其神魂,断绝其所有生机。章邯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瘫软在地,气绝身亡。对于这种邪道修士,陆承运没有丝毫怜悯。
“师兄,接下来如何打算?”洛寒衣轻声问道。从章邯口中,他们得知了金煞门的大致实力和布置,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陆承运沉思片刻,道:“金煞门在通往冰魄谷的路上布下天罗地网,硬闯绝非良策。章邯所言,寒家与金煞门素有嫌隙,且家族天才重伤,或许急需外援。我们或可借寒家之手,另辟蹊径。”
“师兄是想与寒家接触,借道霜叶谷,绕行前往冰魄谷?”洛寒衣明白了陆承运的想法,“只是寒家如今自身难保,被金煞门监视,我们贸然接触,会不会反而暴露行踪,给寒家带来灭顶之灾?而且,寒家是否可信,尚未可知。”
“风险确实有。”陆承运点头,“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相对最可行的破局之法。寒家被金煞门打压,必然心存怨恨,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我们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且有足够分量的势力作为跳板和掩护。至于暴露…”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在寒家内部反应、乃至金煞门察觉之前,迅速达成协议并离开,风险可控。而且,我们并非要寒家公开与我们合作,只需他们提供一条隐秘的路径,或者,一些‘不经意’的帮助。”
“至于可信度…”陆承运看向玄傀,准确地说,是看向它胸口的位置,“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个来试探,甚至…交易。”
洛寒衣顺着陆承运的目光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守墓人碎片,以及玄傀身上可能存在的、与寒家先祖相关的线索(如果寒家真是守墓人后裔或相关者的话),或许能成为打开局面的钥匙。
“我们需要一个与寒家接触的契机,不能直接上门。”陆承运沉吟道,“章邯提到,寒家天才重伤,需要‘冰魄雪莲’或同等级别的冰系天材地宝。冰魄雪莲生长在‘霜寂冰渊’,那是冰魄谷外围的绝地,或许我们可以…”
“去霜寂冰渊,寻找冰魄雪莲,以此为见面礼,接触寒家。”洛寒衣接话道,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冰魄雪莲珍贵无比,对冰系修士乃是至宝。以此物为引,既能显示我们的诚意与能力,又能解寒家燃眉之急,更可避开金煞门的正面封锁线。只是…霜寂冰渊乃是绝地,危险重重,传闻有上古寒煞和恐怖冰兽出没,金丹修士进入也是九死一生。”
“危险与机遇并存。”陆承运目光坚定,“我们如今实力大增,又有玄傀相助,未必不能一探。而且,霜寂冰渊既然是绝地,金煞门的封锁或许会相对薄弱,正好适合我们潜入。若能找到冰魄雪莲,不仅可用来与寒家交涉,对你我修行,尤其对你的玄阴圣体,也大有裨益。”
洛寒衣闻言,不再犹豫,点头道:“好,就依师兄之计。我们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金煞门发现章邯失踪,很快就会追查到矿场,届时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趁现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我们立刻前往霜寂冰渊!”陆承运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一切痕迹,将那枚“归墟令”和章邯的储物袋检查一番(除了一些灵石、丹药和杂物,并无太多有价值之物)后,便悄然离开冰隙,辨明方向,朝着北冥冰原深处,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霜寂冰渊,疾驰而去。
就在陆承运三人离开后约半个时辰,数道血色的遁光降临在寒晶矿场。为首之人,正是去而复返、脸色阴沉得可怕的血屠!他接到矿场监工失踪、守卫被杀的传讯,立刻带人赶来,却只看到一片狼藉和手下惊慌失措的面孔。
“废物!一群废物!”血屠怒吼,狂暴的杀气让整个矿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仔细检查了现场,又查看了两名筑基守卫和章邯(尸体已被陆承运处理)失踪的静室,脸色越来越难看。
“瞬间制伏章邯,没有激烈打斗痕迹…来人至少是金丹后期,且擅长隐匿袭杀。是那两个小老鼠?还是…另有其人?”血屠眼神闪烁,“章邯的‘归墟令’不见了…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归墟令?他们想混入核心区域?”
“传令下去,所有哨卡加强戒备,严查一切可疑人员,尤其是持有‘归墟令’者!加派人手,搜索方圆千里!另外,将章邯失踪、归墟令被夺之事,立刻上报三长老!”血屠厉声下令,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那两名修士,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和胆大,不仅不逃,反而主动出击,抢夺归墟令,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风雪呼啸,仿佛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陆承运三人,已然踏上了前往霜寂冰渊的险途,也走向了与古老寒家接触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