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恐怖的力量在狭小的冰洞内对撞,爆发的冲击波足以毁灭一切。
陆承运首当其冲,那冰晶鬼手散发的极寒与怨毒,霜寂冰蚺尾部的蛮横巨力与寂灭寒光的余波,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将他吞噬。若非混沌珠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更强的吞噬之力,将大部分袭向他的寂灭能量强行吞噬转化,加之冰魄雪莲自身散发的冰魄灵光形成了一层微弱的防护,他早已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他也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脏腑破碎,口中鲜血狂喷,眼前阵阵发黑,抓住雪莲的手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要离体而去。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狂暴的力量狠狠砸进了冰洞另一侧最厚重的冰壁之中,深深嵌入,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冰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主人!”
“陆师兄!”
玄傀和洛寒衣的惊呼被淹没在轰鸣中。玄傀被霜寂冰蚺的巨尾扫中,玉质骨骼上裂痕密布,但它胸口碎片蓝灰光芒狂闪,硬生生抗住了大部分冲击,只是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冰层。洛寒衣则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口喷鲜血,气息萎靡,但她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陆承运消失的那片冰壁。
而此刻,冰洞内最激烈的对抗,却发生在霜寂冰蚺与那冰晶鬼手之间。
霜寂冰蚺的巨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在那惨白的冰晶鬼手上。然而,预料中的破碎并未发生,那冰晶鬼手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与巨尾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冰屑纷飞,鬼手上出现了几道裂痕,但并未崩碎。反而是霜寂冰蚺的尾部鳞甲,被鬼手上散发的极致寒意侵蚀,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行动都变得僵硬迟缓。
而霜寂冰蚺喷出的寂灭寒光,轰击在鬼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鬼手无声无息地吸收了进去,反而让那鬼手的光芒更盛了几分,仿佛那寂灭寒光,正是其补品一般!
“嘶昂?!”霜寂冰蚺那惨白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惧。这冰晶鬼手上散发的气息,古老、死寂、怨毒,带着一种令它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威压,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它守护冰魄雪莲无数年,竟不知这寒潭之下,还潜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冰晶鬼手一击未能抓住陆承运和雪莲,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一颤,五指张开,不再理会霜寂冰蚺,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伸长,径直抓向那株在寒潭中摇曳生姿的冰魄雪莲!显然,它的目标,也是这株灵物!
“吼!”霜寂冰蚺彻底暴怒,冰魄雪莲是它守护无数年的至宝,是它突破当前境界、血脉更进一步的关键,岂容他人染指?哪怕这冰晶鬼手诡异强大,它也绝不相让!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不顾尾部被冰封的僵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如利刃般的獠牙,狠狠咬向冰晶鬼手的手腕,同时额头上三根冰晶独角再次爆发出惨白光芒,这一次,光芒凝练压缩,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更加凝实、蕴含着恐怖寂灭波动的光束,直射鬼手手肘关节处!
霜寂冰蚺拼命了!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只求击退或重创这冰晶鬼手,夺回雪莲!
冰晶鬼手似乎对霜寂冰蚺的攻击有些忌惮,尤其是那道凝练的寂灭光束,让它感到了威胁。它抓向雪莲的动作微微一顿,手腕一转,惨白的手掌五指合拢,竟一把抓住了霜寂冰蚺咬来的巨口下颚!同时,手肘处凝聚出一面厚厚的惨白冰盾,试图抵挡那寂灭光束。
轰隆——!
凝练的寂灭光束狠狠撞击在惨白冰盾上,这一次,冰盾未能完全吸收,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光束穿透了部分,击打在鬼手手肘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焦黑孔洞,有丝丝缕缕的惨白雾气从中溢出。
“嘶!”冰晶鬼手似乎吃痛,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仿佛无数冰晶摩擦的嘶鸣,抓住霜寂冰蚺下颚的手掌猛地用力,竟将其庞大的头颅狠狠掼向旁边的冰壁!同时,其手掌上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寒气,瞬间将霜寂冰蚺的半个头颅都冻结成了惨白色的冰雕!
霜寂冰蚺痛极,疯狂挣扎,巨尾如同钢鞭,不断抽打在冰晶鬼手的手臂和寒潭周围的冰壁上,整个冰洞剧烈摇晃,崩塌加剧,无数巨大的冰块轰然砸落,烟尘弥漫,灵气乱流肆虐,仿佛末日降临。
两大恐怖存在的死斗,为奄奄一息的陆承运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咳…咳咳……”嵌在冰壁中的陆承运,猛地咳出几口夹杂着冰渣的淤血,意识在剧烈的痛楚中逐渐清晰。混沌珠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不断吞噬转化侵入的寂灭寒力和鬼手散发的怨毒寒气,同时释放出精纯的混沌能量,修补他破碎的身体。冰魄雪莲被他紧紧抓在手中,其散发的精纯冰寒生机,也在不断渗入他体内,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尤其是对冰寒属性的伤势,有着奇效。
两股力量内外交济,虽然无法让他瞬间痊愈,但也勉强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伤势,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他勉强睁开眼睛,冰洞内烟尘弥漫,只能看到霜寂冰蚺与冰晶鬼手疯狂搏杀的模糊影子,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冰屑横飞。
“必须…立刻离开…”陆承运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无论是霜寂冰蚺还是那诡异的冰晶鬼手,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趁它们两败俱伤,是唯一的机会。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到洛寒衣挣扎着从冰屑中站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眼神依旧坚定,正焦急地看向他这边。玄傀也从冰层中挣脱出来,浑身骨骼布满裂痕,但魂火依旧旺盛,正朝他靠近。
陆承运用尽力气,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向冰洞深处、崩塌相对较少的区域撤退。同时,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将冰魄雪莲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这株灵物生机太强,无法收入寻常储物袋,他有一个得自印宫、空间较大、能存放活物的储物戒指,正好用上。
收起雪莲,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真元,想要从冰壁中挣脱。然而,伤势太重,真元运转晦涩,稍一动弹,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主人,别动!”玄傀的意念传来,带着焦急。它已冲到近前,骨爪之上灰蓝色光芒闪烁,小心翼翼地将陆承运周围的冰块震碎,将他从冰壁中“挖”了出来。
“走…向里…”陆承运虚弱地传音,指向冰洞深处。洞口早已被霜寂冰蚺庞大的身躯和不断崩塌的冰块堵死,外面是绝地,只有向冰洞深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能感觉到,冰洞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可能连接着其他通道。
洛寒衣也踉跄着赶到,与玄傀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无法动弹的陆承运,朝着冰洞深处疾掠而去。身后,霜寂冰蚺与冰晶鬼手的搏杀声依旧震耳欲聋,整个冰洞都在崩塌,不断有巨大的冰块砸落在他们身后,险象环生。
三人跌跌撞撞,沿着冰洞向深处逃窜。冰洞并非一条直道,而是蜿蜒曲折,向下延伸。越往深处,寒气越重,那股源自冰晶鬼手的怨毒死寂气息也越发浓郁,仿佛他们正在接近某个不详的源头。但此刻,他们已无路可退。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轰鸣声和崩塌声渐渐远去,但冰洞并未到头,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陡峭斜坡,斜坡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幽暗的空间,有微弱的蓝光闪烁。
“着陆承运奔逃,已是强弩之末。
“下去…看看。”陆承运咬牙道。留在原地只能是等死,
玄傀走在最前,骨爪插入冰壁,固定身形,带着陆承运和洛寒衣,沿着陡峭的冰坡,缓缓向下滑去。冰坡极其光滑,稍有不慎就会滚落,三人小心翼翼,用了近一炷香时间,才下到坡底。
坡底连接着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被寒冰覆盖的巨大溶洞。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冰锥,如同倒悬的利剑。地面也崎岖不平,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玄冰。洞内光线幽暗,只有冰层自身散发出的微弱蓝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而在这巨大冰洞的中央,赫然是那口乳白色的寒潭!只是,此刻的寒潭,与他们在上方冰洞所见截然不同。潭水不再平静,而是如同煮沸般翻涌,潭面扩大了数倍,占据了冰洞中央大半区域。而那从潭底探出的冰晶鬼手,此刻也露出了“全貌”——那并非一只独立的手,而是一条完整的、由惨白冰晶构成的手臂,连接着肩膀,肩膀之下,似乎还隐没在翻涌的潭水之中,看不真切。
冰晶手臂悬浮在寒潭上空,微微震颤,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而在寒潭的另一侧,距离潭边约十丈处,霜寂冰蚺那庞大的身躯盘踞着,它半个头颅依旧覆盖着惨白的冰晶,气息比之前萎靡了许多,显然在与冰晶鬼手的搏杀中吃了大亏,但它那惨白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寒潭中央,充满了贪婪、愤怒与忌惮。
陆承运三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霜寂冰蚺和那冰晶手臂的注意。
霜寂冰蚺转过头,巨大的竖瞳锁定陆承运,尤其是感应到他身上冰魄雪莲残留的气息,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暴怒和杀意充斥,发出低沉的嘶鸣,蠢蠢欲动。
而那冰晶手臂,也微微转向陆承运三人,虽然没有眼睛,但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怨毒、充满死寂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陆承运身上。显然,它也记得这个胆敢触碰雪莲的人类。
前有狼,后有虎,而且是在这相对封闭的冰洞底部!
陆承运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勉强站直身体,将洛寒衣挡在身后,玄傀也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两个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