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北冥(1 / 2)

冰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熟悉的、属于霜寂冰渊的凛冽寒意,此刻却让人有种重获新生的庆幸。

虚空裂缝在身后缓缓弥合,最后一点来自古老墓室的沉重气息也随之消散。陆承运、洛寒衣、玄傀三人跌落在坚实的冰面上,喘息未定,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川地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冰山,天空是铅灰色的,正飘着细密的雪花。这里依旧是霜寂冰渊深处,但显然已经远离了那处隐藏着“玄冥镇封空间”的险地。四周寒气逼人,冰灵之气浓郁,偶尔有零星的、不成气候的冰系妖兽在远处游弋,感受到玄傀身上散发出的、融合了守墓人寒罡气息的淡淡威压,都远远地逃开了。

“我们……出来了。”洛寒衣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之前强压的伤势,此刻也有些压制不住,气息再次变得虚浮。

陆承运脸色也苍白如纸,体内混沌真元近乎干涸,经脉隐隐作痛,脏腑的伤势更是需要长时间静养。但他不敢在此地久留,天知道那“小封魔印”能支撑多久,万一棺内之物提前破封,循着气息追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冰渊,返回北冥城。”陆承运强撑着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恢复真元的丹药服下,又递给洛寒衣几颗。玄傀虽然消耗也大,但它主要是魂力与本源之力的消耗,吸收此地冰灵之气恢复的速度反而更快一些,此刻正默默警戒,同时快速吸收着周围的寒气,暗青色的骨骼微微闪烁着光华。

辨别了一下方向,陆承运发现他们被传送出来的位置,似乎是在当初遭遇霜寂冰蚺的那处冰裂峡谷下游,距离进入冰渊时的路线已经偏离了许多。好在有玄傀在,它对冰寒环境感应敏锐,结合陆承运手中的粗略冰渊地图,很快便确定了返回的大致方向。

三人不敢飞行,以免惊动冰渊深处可能存在的其他强大妖兽,也为了节省真元。他们收敛气息,在茫茫冰原上潜行。来时为了寻找冰魄雪莲,深入险地,步步危机。此刻归途,虽然依旧要小心谨慎,但没有了明确的目标压力,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沿途偶尔遇到一些冰系妖兽,大多实力不强,感受到玄傀身上那经过寒罡本源强化、更添威严的冰封气息,都远远避开了。少数不开眼的,也被玄傀轻易解决,其骨骼上附带的冰封之力,对付这些冰系妖兽效果奇佳,甚至能将其冻结、吸收部分寒力补充自身。

数日后,三人终于抵达了霜寂冰渊的外围区域,遇到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修士大多是来冰渊外围采集冰属性灵材,或者猎杀低级冰兽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见到陆承运三人(尤其是气息深不可测、骨骼奇异的玄傀)从冰渊深处走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观望,暗自猜测是哪方势力的高手。

陆承运三人也乐得清静,低调赶路,终于,在离开墓室后的第七天,远远看到了北冥城那标志性的、高耸入云的玄冰城墙。

望着那熟悉的城池轮廓,陆承运和洛寒衣心中都涌起一股恍如隔世之感。此番冰渊之行,前后不过月余,经历之凶险曲折,却远超以往。从遭遇金煞门弟子劫杀,到潜入冰渊深处,与雪狼群、冰魔蝠、霜寂冰蚺连番大战,再到误入古老墓室,得见守墓人残魂,获赠传承,了结因果,最终险死还生……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生死一线。如今,终于带着冰魄雪莲,活着回来了。

“师兄,我们直接回客栈吗?”洛寒衣问道。她此刻依旧心有余悸,只想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好好疗伤休整。

陆承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着回去。冰魄雪莲已得,但此物太过珍贵,不宜轻易显露。我们先在城中偏僻处找个地方,改换形容,打探一下消息。此番我们与金煞门结下死仇,又消失了月余,不知北冥城中形势如何,那金煞门是否有后续动作。另外,与寒家联系之事,也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洛寒衣点头称是。陆承运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她自是信服。

三人并未从城门进入,而是寻了处僻静的城墙角落。玄傀隐匿气息,陆承运则施展得自印宫的隐匿法门,配合混沌之力,扰乱了自身与洛寒衣的气息波动,悄然翻越城墙,潜入城内。以他们如今的手段,只要不遇上金丹修士特意探查,瞒过守城卫士轻而易举。

进入城内,依旧是那副冰封千里的景象,街道上行人熙攘,各种店铺热闹非凡,仿佛与一月前并无不同。但陆承运敏锐地察觉到,城中巡逻的寒家卫士似乎比以往频繁了一些,而且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一些茶楼酒肆中,关于霜寂冰渊深处有异宝出世、引来金煞门与神秘高手争夺、爆发大战的传闻,也开始在低阶修士中悄悄流传,版本各异,有说是上古冰修洞府开启,有说是顶级冰系灵物现世,甚至还有传言惊动了冰渊深处的霸主级妖兽……

陆承运三人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间独院住下。布下简单的隔音、预警禁制后,陆承运立刻开始闭关疗伤。此番伤势极重,虽有混沌珠和冰魄雪莲残留生机不断修复,但也需静心调养,才能不留隐患。洛寒衣也在隔壁房间闭关,稳固伤势,消化此番历练所得。玄傀则守在院中,既是护法,也在继续融合寒罡传承,熟悉新的力量。

三日后,陆承运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损耗的真元也基本补回,甚至因祸得福,在生死搏杀与混沌珠吞噬转化寂灭寒力、煞气的过程中,修为隐隐有所精进,距离筑基中期更近了一步。他出关后,又等了一日,洛寒衣也伤势尽复,气息更加凝练,显然此番历练对她也有不小好处。

是时候打探消息,并谋划与寒家接触了。

陆承运让玄傀留在客栈,继续融合传承,自己则与洛寒衣稍作改扮,收敛气息,化作两名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来到了城中一处规模中等、消息灵通的茶楼——听雪轩。

听雪轩共有三层,一楼是大众散座,鱼龙混杂,消息最多也最杂;二楼是雅座,相对清净,花费也高;三楼则是贵宾包厢,非有一定身份者不得入内。陆承运和洛寒衣在一楼角落寻了张不起眼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雪顶灵茶”和几样点心,便自斟自饮,看似闲聊,实则将神识悄然散开,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起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或是北冥冰原哪里又发现了什么灵材,或是哪个小家族又出了什么天才,或是关于寒家大小姐寒梦璃病情的一些猜测……陆承运和洛寒衣耐心听着,不动声色。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茶楼走进来几名风尘仆仆、气息不弱的修士,看装扮像是常年在冰渊冒险的散修小队。他们在一楼中央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酒菜,便大声交谈起来,声音洪亮,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月前,霜寂冰渊深处,靠近‘寂灭寒眼’那片区域,闹出好大动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灌了口烈酒,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王胡子,你又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寂灭寒眼那地方,金丹真人都不敢轻易深入,能有什么动静?莫不是你又喝多了胡诌?”旁边一个瘦高修士笑骂道。

“放屁!老子这次可是亲眼所见!哦不,是亲耳所闻,差点被波及!”络腮胡王胡子瞪眼道,“那天,老子带小队在‘鬼哭冰谷’附近猎杀冰鳞兽,正干得起劲,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冰渊深处传来,那威压,阴冷、死寂,老子当时腿都软了!紧接着,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好像无数厉鬼哭嚎的声音,还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冰谷都在晃,冰崖都塌了好几处!吓得我们屁滚尿流,东西都没敢捡,撒丫子就跑!”

“真的假的?鬼哭冰谷距离寂灭寒眼可不近啊,什么动静能传那么远?”有人怀疑。

“千真万确!”王胡子拍着胸脯,“不止我们,当时在附近的几支队伍都感觉到了,后来碰头一说,都吓得不轻。据说,有人远远看到,寂灭寒眼方向,有冲天的惨白色光柱,还有巨大的蛇影在翻滚,搅得天翻地覆!”

“蛇影?难道是……那位冰渊的霸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了。

“除了那位霜寂冰蚺,还能有谁?”王胡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而且,不止是那位霸主!有人还看到了金色的剑光和奇异的灰光,在跟那蛇影大战!打得那片区域冰崩地裂,百里之内都成了绝地!后来动静平息,有人大着胆子去边缘探查,你猜怎么着?发现了金煞门弟子的尸体!还不止一具!看伤口,有的是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有的是被剑气搅碎,还有的……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直接湮灭了生机!”

“金煞门?!”茶楼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金煞门在北冥冰原名声可不好,凶名昭着,其弟子竟然死在了冰渊深处,还疑似卷入了与霜寂冰蚺的战斗?

“不错!就是金煞门!看服饰,还都是内门弟子,领头那个,好像是姓赵的,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王胡子肯定道,“而且,据活着逃出来的散修说,在那场大战之前,还看到有另一伙人,似乎也在那片区域活动,其中好像有个穿冰蓝色衣裙、用冰系飞剑的年轻女修,还有一个气息诡异的骨头架子和一个用灰色真元的年轻男修……”

陆承运和洛寒衣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他们与金煞门赵姓修士等人的冲突,以及后来与霜寂冰蚺的大战,动静确实不小,终究是传了出来,只是版本有些偏差,将他们与霜寂冰蚺的大战,传成了他们与金煞门、霜寂冰蚺三方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