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耽搁,寒梦璃的剑光已至,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司马文的后心,冰寒剑气瞬间爆发,将其心脉冻结、绞碎!陆承运的混沌雷掌也余势未消,印在其后脑,灰色雷光涌入,将其识海搅得一片混乱。
司马文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软软倒地,气绝身亡。金煞门军师,智计百出的司马文,就此陨落!
与此同时,韩玉山、冷月仙子、赫连雄三人也联手,将那些地煞阴魔和煞气触手尽数剿灭。韩玉山的玉尺清光专克邪祟,冷月仙子的剑气锋锐无匹,赫连雄的蛮力摧枯拉朽,再加上陆承运之前暗中布下的复合困杀大阵辅助,这些由司马文操控的邪物很快便被清理干净。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时间。金煞门一方,包括司马文在内,四名筑基后期好手伏诛,数头地煞阴魔被灭,连司马文本命法宝都被玄傀镇压。而诛邪盟这边,除了赫连雄硬撼煞气触手时护体灵光稍有损耗,韩玉山和冷月仙子消耗了些法力外,几乎无人受伤。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与反伏击,以诛邪盟的大获全胜告终。
寒天朔飘然落下,看都没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寒天霖,径直走到司马文的尸体旁,仔细检查了一番,从其身上搜出了几个储物袋和那面被镇压的黑色小幡。
“这司马文倒是谨慎,身上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些灵石、丹药和几枚记录杂事的玉简。”寒天朔略一探查,皱眉道,“看来重要物品,他都留在了金煞谷。”
陆承运走过来,接过那面黑色小幡,混沌之眼扫过,道:“此幡是操控‘地煞阴魔’和引动地煞之气的关键,材质特殊,与归墟煞气有共鸣。或许,可以此物为引,追踪金煞门在归墟节点附近的具体布置。”
“陆长老有办法?”寒天朔眼睛一亮。
“可以一试,但需要时间。”陆承运点头,将小幡收起。他心中已有计较,可以尝试用混沌之气反向侵蚀、解析这小幡中与归墟煞气的联系,或许能定位到“玄阴地窍”的大致方位。
这时,韩玉山、冷月仙子、赫连雄也走了过来。韩玉山看着寒天霖,冷哼一声:“寒家主,你这三弟,如何处置?”
寒天霖闻言,浑身一颤,连滚爬爬地扑到寒天朔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嚎道:“大哥!大哥饶命啊!我是被逼的!都是金煞门逼我的!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看在我们一母同胞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我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我愿意去思过崖面壁百年,不,千年!只求大哥饶我一命啊!”
寒天朔低头,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冰冷取代。他抬起脚,将寒天霖踢开,声音冰寒,不带一丝感情:“寒天霖,你勾结魔道,谋害亲侄女,泄露家族机密,罪证确凿。按家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家门,永世囚禁于寒冰地窟。然,念在你最后时刻迷途知返,配合我等诛杀魔头司马文,尚有一丝悔过之心……便留你全尸,给你个体面吧。”
说罢,寒天朔不再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寒天霖,对寒松长老道:“三长老,执行家法。”
寒松长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上前,一掌拍在寒天霖天灵盖上。寒天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寒松长老随手一道寒气,将其尸体冻成冰雕,然后收入储物袋中。寒家内患,至此彻底清除。
处理完寒天霖,众人又将战场打扫一番,抹去斗法痕迹,迅速撤离了断魂谷。此地虽偏僻,但方才斗法波动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势力的窥探。
返回北冥城的路上,众人心情并未因击杀司马文而轻松多少。司马文虽死,但金煞老魔尚在,圣婴培育计划仍在继续,七日之后,月圆之夜,便是关键时刻。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回到北冥城,众人立刻齐聚寒家议事殿。
陆承运将司马文那面黑色小幡取出,置于殿中,然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注入小幡之中。小幡微微震动,表面残留的煞气与混沌之气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净化。但陆承运并非要净化它,而是以混沌之气为引,逆向追溯其煞气源头。
混沌之气包容万法,亦可模拟、追溯万法。在陆承运精妙的操控下,混沌之气模拟出小幡中残留的煞气波动频率,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感应。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陆承运施法。只见那黑色小幡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渐渐悬浮起来,表面浮现出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色细线,这些细线如同有生命般,扭曲、延伸,最终指向一个大致的方向——北方,霜寂冰渊深处!
陆承运闭目感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追溯煞气源头极为耗费心神,且距离越远,感应越模糊。霜寂冰渊深处煞气弥漫,干扰极大。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在霜寂冰渊极深之处,靠近那巨大裂缝的地方,有一个地方,煞气浓度远超其他地方,并且与小幡中的煞气同源共振,那里,很可能就是“玄阴地窍”所在,也是金煞门培育“圣婴”的核心之地!
不仅如此,在感应过程中,陆承运还隐约察觉,在那个煞气源头的更深处,似乎还存在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沉、更加……邪恶的意志!那个意志仿佛在沉睡,但仅仅是泄露出的丝丝气息,就让他感到一阵心悸。那绝非金煞老魔所能拥有的气息,倒像是……某种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
陆承运心中一凛,但并未声张。此事太过骇人,且只是模糊感应,说出来徒乱人心。当务之急,是破坏金煞门的圣婴培育。
一炷香后,陆承运收回混沌之气,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如何?”寒天朔问道。
陆承运调息片刻,道:“大致方位已确定,在霜寂冰渊深处,靠近那道巨大裂缝的东北方约三百里处,地下千丈左右。那里煞气浓度异常,且有阵法波动,十有八九便是‘玄阴地窍’。但具体入口、内部结构、防御布置,无法探知。”
寒天朔点点头:“有大致方位,已是极大收获。三百里……不算太远,但深处煞气浓郁,且有金煞门重重布防,强攻不易。”
“我们不是有地脉通道吗?”赫连雄瓮声道,“从黑风峡下去,走那条暗河,不是能直接绕到金煞门老巢后面?”
陆承运摇头:“地脉通道出口在暗河对岸,距离‘玄阴地窍’还有多远,途中是否有其他危险,皆是未知。且暗河宽阔,有煞骨鳄龙那等变异妖兽盘踞,大规模通过不易。更关键的是,我们时间不多,只有四日了。四日之内,必须制定出完善的计划,并找到至少一种修复封印的必需材料,否则即便破坏了圣婴培育,封印依旧脆弱,归墟煞气泄露只会越来越严重。”
提到修复材料,众人神色又凝重起来。这几日,韩家、寒家、冷月宗、天狼部族几乎发动了所有力量,悬赏搜寻,但“九天息壤”、“玄冥真水”、“太阳精金”、“太阴月华”、“九幽玄冥铁”这五种材料,依旧杳无音信。这些皆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短时间内想要集齐,难如登天。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寒梦璃秀眉紧蹙,绝美的容颜上满是忧色。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即便杀了司马文,剪除了金煞门一臂,但无法修复封印,北冥的危机依然存在。金煞老魔若真的突破元婴,即便没有圣婴,以其对归墟煞气的掌控,对北冥的威胁也是毁灭性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洛寒衣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迟疑:“关于‘玄冥真水’……我或许知道一点线索。”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洛寒衣身上。
“寒衣,你知道玄冥真水的线索?”陆承运惊喜道。洛寒衣身负玄阴之体,修炼《玄阴凝冰诀》,对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有本能的感应和了解,她若说有线索,可能性极大。
洛寒衣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确切线索,只是一个古老的传闻。在我得到《玄阴凝冰诀》传承的那处古修洞府中,有一枚残破玉简提及,北冥冰原极北的‘永恒冻土’深处,有一处被称为‘玄冥之眼’的绝地,那里是北冥玄阴之气的源头之一,万古不化,至阴至寒,或许……可能孕育有‘玄冥真水’。但玉简中也警告,玄冥之眼危险无比,非元婴以上不可轻入,便是金丹修士,进入其中也九死一生。而且,那已是数千年前的记载,如今是否还存在,不得而知。”
“永恒冻土……玄冥之眼……”寒天朔喃喃重复,眼中精光闪烁,“是了!我寒家古籍中也有零星记载,永恒冻土深处,确有‘玄冥之眼’的传说,但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生命禁区。至于‘玄冥真水’……若说北冥冰原何处最可能诞生此等神物,确实非‘玄冥之眼’莫属!”
“永恒冻土……”韩玉山眉头紧锁,“那里是北冥冰原最寒冷、最荒芜、也最危险的地带,常年刮着‘九幽玄风’,可冻结神魂,便是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护身宝物,也难以深入。玄冥之眼更是传说中的绝地,古籍记载,数千年前曾有元婴修士闯入,也重伤而归,言及其中有恐怖存在守护。”
“再危险,也得去!”赫连雄一拍大腿,“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不就是冷点吗?俺们天狼部族的汉子,啥时候怕过冷?陆长老,寒小姐,俺老赫陪你们去!”
陆承运与寒梦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时间紧迫,已无更好选择。玄冥之眼再危险,也有一线希望。而修复封印,迫在眉睫。
“我去。”陆承运沉声道,“我身怀异雷,可一定程度上克制阴寒,且有玄傀相助,生存几率更大。梦璃,你和寒衣……”
“我也去。”寒梦璃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是玄阴之体,修炼的也是冰系功法,对玄阴寒气抗性最强。玄冥之眼虽危险,但或许也是我的机缘。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洛寒衣也上前一步,轻声道:“陆大哥,寒姐姐,我也去。我的功法与玄冥之眼同源,或许能感应到玄冥真水的具体位置。”
陆承运看着二女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心中感动,也不再矫情,点头道:“好!那我们三人,便闯一闯这玄冥之眼!”
“不行,太危险了!”寒天朔断然反对,“永恒冻土已是险地,玄冥之眼更是绝地!你们三个小辈去,与送死何异?要去,也是我去!”
“父亲,您需坐镇北冥,统筹全局,应对金煞门。”寒梦璃摇头,“而且,玄冥之眼环境特殊,并非修为高就一定能安然无恙。我身负玄阴之体,或许比您更适合。”
韩玉山也劝道:“寒兄,梦璃所言不无道理。玄冥之眼那种地方,机缘与危险并存,并非全看修为。陆小友手段诡异,玄傀实力不俗,梦璃侄女玄阴之体,洛姑娘功法同源,他们三人配合,或许真有一线希望。你若前去,北冥城无人坐镇,万一金煞老魔提前出关,或是其他宵小作乱,如何是好?”
冷月仙子也清冷道:“韩家主所言极是。寒家主,你乃诛邪盟主心骨,不可轻动。他三人既有此决心与依仗,便让他们一试。我等在北冥城,加紧炼制‘净煞丹’,筹备决战事宜,方是正道。”
赫连雄挠挠头:“俺虽然想去,但俺这身板,进了玄冥之眼,怕是真要冻成冰坨子。陆长老,寒小姐,洛姑娘,你们放心去,北冥城有俺老赫在,定叫金煞门的杂碎有来无回!”
见众人都如此说,寒天朔沉默良久,看着女儿倔强而坚定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罢了……女大不中留。梦璃,陆长老,洛姑娘,你们……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保命要紧!修复封印之事,我们再想他法。”
“父亲(寒家主)放心,我们定会小心。”三人齐声道。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便立刻出发。陆承运、寒梦璃、洛寒衣稍作准备,带足丹药、符箓和抵御寒气的宝物,便在寒天朔等人担忧而期盼的目光中,离开了北冥城,向着极北的永恒冻土,疾驰而去。
就在陆承运三人离开北冥城,赶往永恒冻土之时。金煞谷深处,那间煞气翻涌的密室内,盘膝而坐的金煞上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血光暴涨,周身翻滚的煞气骤然一滞,随即更加狂暴地涌动起来,隐隐有婴孩啼哭之声从血光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司马文……死了。”金煞上人声音嘶哑,充满暴怒与杀意,“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面前,悬浮着一盏幽绿色的魂灯,此刻已然熄灭。魂灯旁,还有数盏魂灯摇曳,但光芒暗淡。
“寒家……韩家……冷月宗……天狼部族……还有那个灰袍小子!”金煞上人咬牙切齿,面孔扭曲,“坏我好事,杀我臂助!本座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暴怒之后,金煞上人渐渐冷静下来,眼中血光闪烁,算计着:“司马文虽死,但计划已近尾声。圣婴培育,只差最后一步。寒家以为杀了司马文,就能高枕无忧?可笑!本座在金煞谷经营数十年,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他看向密室中央,那里,一个巨大的血色池子正在沸腾,池中浸泡着一个蜷缩的、如同婴儿般的血色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强大气息。血色婴儿双眼紧闭,但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池子周围,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连接着地脉,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取着精纯的归墟煞气,注入血色婴儿体内。
“还有四日……只需再等四日,月圆之夜,子时阴煞交汇,便是圣婴成熟,与本座融为一体,成就元婴大道之时!”金煞上人眼中闪过狂热与贪婪,“到那时,本座便是北冥之主!不,是整个北域之主!归墟之力,将为我所用!寒天朔,韩玉山,还有那个灰袍小子,本座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双手结印,更多的精血与煞气注入血色池中。池中血色婴儿的呼吸,似乎更强劲了一分。
“传令下去!”金煞上人的声音,通过秘法,传遍金煞谷,“开启护谷大阵‘万鬼噬魂阵’最高警戒!所有弟子,进入备战状态!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胆敢擅闯者,杀无赦!”
“七日之后,便是吾等君临北冥之时!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圣婴的威能下,颤抖吧!哈哈哈哈!”
疯狂而嗜血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与血色池中婴儿若有若无的啼哭声交织,显得无比诡异、邪恶。
风暴,即将来临。而陆承运三人,也踏上了寻找“玄冥真水”,这渺茫却唯一希望的征程。永恒冻土,玄冥之眼,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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