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看房被提上了日程。这次的目标明确:三居,或可改造的两居,社区安静、绿化好、有适合遛娃的空间,离医院和林小雨未来可能选择的生产医院不能太远。
沐晨承担了大部分前期筛选工作,利用周末和碎片时间,在网上浏览、联系中介、初筛出一批备选。
真正需要林小雨一起去实地看的,都是他精挑细选后觉得最符合条件的几套。
看房的过程比上次租房、买房更琐碎,考量更多。他们会讨论哪个房间做婴儿房光照最好,哪个阳台方便晾晒小衣物,厨房的动线是否适合未来需要频繁准备辅食,甚至小区里有没有同龄孩子的游乐设施。
看中一套位于公园附近、房龄较新、带一个小小阁楼的三居室。
阁楼可以改造成沐晨的书房兼临时客房,主卧和次卧都朝南,客厅宽敞明亮。唯一缺点是价格略超预算,且需要他们先卖掉现有住房才能支付置换差价,中间会有几个月的周转期。
“要不……再看看别的?”林小雨看着沐晨反复计算贷款和现金流,有些心疼。
沐晨合上笔记本,握住她的手:“就这套吧。我喜欢那个阁楼,你可以在环境对你和孩子都好。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行先短期拆借一下,等我们那套卖了就能还上。”
他的果断让林小雨安心。他们很快敲定了意向,开始着手卖房、办理贷款等一系列繁琐手续。
整个过程,沐晨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和耐心,几乎没让林小雨操太多心,只在关键节点让她签字或做选择。
与此同时,孕期生活也在继续。林小雨的肚子开始微微隆起,像悄悄揣了一个柔软的小秘密。
妊娠反应在三个月后逐渐减轻,胃口好了起来,但人更容易疲惫。沐晨严格监督她的作息和饮食,下载了记录孕期健康的APP,每天提醒她补充营养、适当活动。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出差和晚间应酬,争取每天能准时回家陪她吃饭。
晚上,他会念一些胎教故事或音乐给她听,大手轻轻覆在她日渐圆润的肚皮上,偶尔感觉到轻微的、如同小鱼吐泡泡般的胎动时,两人都会屏住呼吸,相视而笑,眼里是共享的、无法言喻的神奇与感动。
大丽从老家寄来了一大包亲手缝制的婴儿小衣服、小被子,针脚细密,用的是柔软透气的棉布。
秀玲则寄来了晒干的艾草和老姜,嘱咐可以用来煮水给孕妇泡脚驱寒。林小雨的父母也频频打电话,寄来营养品,林母甚至开始研究各种月子餐食谱,隔着电话远程指导沐晨。
家人的关怀无微不至,有时也让林小雨感到甜蜜的负担。尤其是两边母亲关于“这个能不能吃”、“那个要不要做”的各种“经验之谈”并不总是一致时,她需要小心地在中间调和。
沐晨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他总是温和但坚定地以医生的建议和林小雨自身的感受为准,既尊重长辈的关心,又维护了小家庭的决策空间。
怀孕四个月时,他们去医院做了第一次系统的排畸检查。躺在B超室里,听着仪器里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咚咚”声——那是宝宝的心跳,清晰有力得像一面小鼓——林小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沐晨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却生动的小小影像,喉结上下滚动,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拿着那张印有宝宝模糊侧脸和各项健康数据的报告单,走出医院,两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通过了一次重大考验。
阳光很好,沐晨搂着林小雨,小心翼翼地带她避开人群。
“他(她)很健康。”沐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好。”
“嗯。”林小雨靠着他,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
房子的置换手续在稳步推进。他们现有的公寓顺利卖出,价格符合预期。新房的贷款也批了下来。
搬家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请了搬家公司,但一些重要的、易碎的物品,沐晨坚持亲自打包搬运。
林小雨想帮忙,被他严令禁止,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仔细地将她的画具、颜料、那些从各地收集来的小物件,以及他们共同的书籍、相册,一一用气泡膜包裹好,贴上标签。
“这幅画挂在新家书房墙上,好不好?”沐晨拿起他们在云南旅行结婚时,请摄影师拍的一张放大照片。
照片里,他们站在雪山草甸上,穿着简单的白衣,笑得毫无保留,身后是辽阔的天地。
“好。”林小雨点头,看着他将照片仔细包好,心里涌起暖流。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也珍视他们共同的每一段记忆。
离开住了不到两年的“第一个家”,两人都有些感慨。关上门前,林小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们从新婚到得知怀孕无数温馨时刻的空间。阳台上的石榴树已经修剪过,等待新主人。
“走吧,”沐晨揽住她的肩,“新家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