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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跨越毁灭的对话(2 / 2)

她颤抖着,将那尘封了数千年的、最深的伤疤揭开,灵能传递的信息流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为了……我的女儿。她被灵炬族捕获……联邦以她的归还和族群生存的承诺……换取了……我的背叛。”

女儿。亲情。

这两个概念,对于纯粹以生存、进化、扩张为最高逻辑的原始虫族意识而言,是陌生甚至难以理解的冗余信息。卡兹克的记忆中,并无这种强烈的、个体化的情感纽带。

然而,此刻主导这具躯体的,是融合了人类林羽意识的复合体。

当“女儿”这个词传入林羽的意识时,他那冰冷运行的数据流中,某些被标记为“人类情感关联数据库”的区域,被自动激活了。

父亲林建国关切又担忧的眼神……

母亲周芳絮絮叨叨的叮嘱……

妹妹林星青春洋溢的笑脸……

苏雪紧紧握住他的手时传来的温暖……

这些属于“林羽”的、关于“亲人”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入冰海的照片,骤然浮上意识表层。那种为了至亲之人可以付出一切、甚至违背原则与信念的、复杂而强烈的情感,虽然无法完全共情,但其存在的逻辑和驱动力,被他理解了。

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保护后代。

冰冷的虫族逻辑与温热的人类情感记忆发生了短暂的碰撞、解析。最终,林羽(卡兹克)眼中那永恒奔涌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察觉的缓和。

“理解。”他给出了两个字的回应。没有原谅,没有感慨,仅仅是从逻辑层面,理解了曦拉当时行为背后的驱动因素——一种与他当前载体所承载的某些数据记录相似的、非纯粹理性决策模式。

这两个字,却让曦拉的能量核心猛地一缩,随即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混合着无尽悔恨与复杂难言情绪的巨大波澜。她没有想到,在揭露了如此不堪的真相后,得到的不是暴怒的毁灭,而是……“理解”?

林羽没有在意她的情绪波动,谈判回到了最初的目的——基于现实的利益交换。

“接受你的停战提议。”他的意念清晰而冰冷,“条件如下:”

“一、灵能共生体,即刻起,永久退出与星际联邦的一切军事合作及情报共享,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星际联邦对虫族的一切军事行动。”

“二、灵能共生体势力,限期撤离‘永梦之境’星域,此地归属虫族。”

“作为回报,虫族将停止对灵能共生体的一切主动军事攻击,并承认你们在现有疆域的生存权。”

这两个条件,剥离了灵能共生体与联邦的盟友关系,消除了一个侧翼威胁,同时兵不血刃地彻底掌控了“永梦之境”。对于几乎流干了鲜血的灵能共生体而言,这是苛刻的,但也是目前唯一能避免彻底灭亡的选择。

曦拉的能量投影微微颤抖着,她看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卡兹克”,感受着那不容置疑的意志,最终,那团白金光辉极其缓慢地、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凝聚成了一个代表应允的灵能符文。

“我们……接受。”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一场足以毁灭星系的可怕冲突,就在这充满戏剧性转折与沉重代价的对话中,划上了一个突兀的句号。仇恨并未消失,但生存的紧迫,压过了一切。

通讯切断,曦拉的投影消散。

主腔体内,耶梦加得紧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羽,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反对。她明白,这是当前形势下,对虫族最有利的选择。

苏雪轻轻松了口气,她感受到了刚才那片刻之间决定的、无数生命命运的重量。

林羽悬浮在原地,眼中数据流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高效。他“理解”了曦拉的动机,但这并不意味着信任。他需要尽快消化此战的收获,整合力量,应对下一个,也是最终的威胁,星际联邦。

而遥远的圣殿中,曦拉的能量核心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动与茫然之中。与卡兹克(林羽)的和解,为她濒死的族群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也将她抛入了一个更加错综复杂、充满未知的未来。赎罪?或许永远没有机会。生存下去,成了她唯一,也必须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