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突击舰如同悄然滑入腐臭泥潭的利刃,无声无息地穿透萨雷斯星那层仿佛凝固着绝望的猩红大气层。外部传感器传回的画面,揭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更加压抑和残酷的现实。
这里并非三方混战的混乱战场,而更像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屠宰场,正遭到最野蛮强盗的洗劫。
天空的主宰,是轨道上的二十艘巍峨如山脉的“猩红恸哭级”血色战舰。它们蝠翼状的舰身优雅而狰狞地悬浮于轨道与低空,舰体表面流淌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如同律动的血管,汲取着整个星球的哀嚎。它们并非仓促应战,而是如同庄园主面对闯入田地的蝗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混杂着恼怒与冷酷的效率,组织着防御与清剿。
它们的对手,是如同瘟疫般在地表蔓延的掠食虫群。这些扭曲的、只为吞噬而生的单位,是这片“有序”庄园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
地表上
残暴跳虫 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它们比林羽虫群的基础跳虫庞大整整一倍,身高普遍超过一米,肌肉贲张,外骨骼呈现出一种被鲜血反复浸染后的暗红色。它们的利爪和颚齿更加粗壮锋利,冲锋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轻易就能将萨雷斯战士连人带甲撕成碎片,甚至能凭借蛮力短暂抵挡血裔族自动防御炮塔的射击。
剧毒刺蛇 则如同移动的死亡喷塔,它们背部隆起的骨板如同盛开的、狰狞的毒花,四只如同镰刀般的骨刃手臂不仅能近身劈砍,更能以极高的频率弹射出蕴含强烈腐蚀性与神经毒素的骨刺。这些骨刺穿透力极强,能轻易洞穿血裔族轻型载具的装甲,命中生物目标后,会在数秒内将其融化成冒着气泡的脓液。
强酸蟑螂 如同重型坦克般在战场上滚动,它们厚重的几丁质甲壳上布满了不断分泌强酸性粘液的孔洞,所过之处,连岩石和金属都被腐蚀融化。它们喷吐出的生物强酸如同高压水枪,射程极远,能对血裔族战舰的能量护盾造成持续的侵蚀,更能将成群的萨雷斯士兵瞬间化为枯骨。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 毒瘟雷兽。它们的体型比林羽虫群的常规雷兽更加庞大,周身笼罩在一圈可见的、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毒雾之中。它们巨大的镰刀状骨刃每一次挥舞,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无论是萨雷斯人的方阵还是血裔族的防御工事。其喷吐出的腐蚀性吐息,如同绿色的死亡浪潮,能瞬间融化小型战舰的装甲。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生化武器库,所到之处,生命绝迹,只留下被剧毒侵蚀的大地。
然而,与这片疯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萨雷斯人的状态。
他们并未在“战斗”。数以亿万计的萨雷斯战士,这些与地球人类相似,但体格更加强健、体内蕴含着可观生物能量的类人生物,穿着统一的、带有血裔族徽记的简陋护甲,手持制式的、威力受限的能量武器,如同被驱赶的牲口,组成密集的方阵,被血裔族指挥官无情地推向掠食虫群的兵锋。
他们的眼神空洞,面容麻木,动作僵硬而缺乏真正的战意。这并非保卫家园的战士,而是被推向屠宰线的、高级的炮灰。他们的牺牲,仅仅是为了消耗掠食虫群的数量,为血色战舰的精准打击和精锐血裔族小队的行动争取时间。
“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耶梦加得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毫无战术、只有最原始吞噬欲望的虫海,万花筒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这种纯粹的、无序的毁灭,与她所追求的梦境与灵能之美,与她记忆中卡兹克大人那精密而高效的战争艺术,格格不入。
苏雪感到一阵寒意。她能看到,在战场后方,一些小型血色船只正穿梭于萨雷斯人的方阵之间,毫不留情地用牵引光束捕捉那些受伤或试图后退的萨雷斯人,将他们拖回母舰,仿佛在回收散落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