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浔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方向混乱的力量开始作用于自身,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从不同方向拉扯他,内脏传来一阵不适的翻涌感,他痛得咬紧了牙关。
“一菲!拽住他们!跟我走!” 林浔当机立断,朝着反应最快的一菲吼道,同时一把将刚刚解开束缚、尚在昏迷中的诺澜拦腰抱起。
一菲没有丝毫犹豫,展现出超强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一手一个,牢牢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子乔和多吉的衣领或胳膊。
好在初始阶段的重力反转力量还不算太强,他们还能勉强移动。
被林浔抱起的颠簸中,诺澜悠悠转醒,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抬头看到林浔紧绷的下颌线,茫然地问:“林浔?发生……什么了?”
林浔此刻无暇解释,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低吼一声:“抓紧!” 朝着不远处已经降落的直升机发足狂奔。
一菲也依样画葫芦,几乎是拖着子乔和多吉,紧跟在后。
重力异常使得他们的奔跑变得极其困难,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仿佛喝醉了酒,随时可能被那股混乱的力量抛飞。
好不容易冲到直升机旁,林浔用尽力气,一把将诺澜塞进机舱。一菲也毫不含糊,几乎是用力将子乔和多吉“扔”了进去。
林浔转身,一把抓住一菲的手腕,将她也拉上直升机,然后自己迅速钻入驾驶位。
他快速启动引擎,操控直升机。然而,直升机的起飞过程也变得极其怪异!它不再平稳上升,而是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拉扯的笨拙木偶,歪歪扭扭、左倾右斜,极其不稳定地摇晃着离开了地面,攀升到半空中。
就在直升机勉强升空不久,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浔、子乔,以及刚刚醒来的诺澜,几乎是同时,眼前骤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覆盖!
那红色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呃……”
三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瘫倒在座位上。
“林浔!子乔!诺澜!” 一菲惊骇地喊道,她因为似乎对这股精神冲击有更强的抵抗力,虽然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但勉强保持了清醒。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浔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清明,对唯一还清醒的一菲喊道:
“一菲……切……自动驾驶!向……最高处飞!!!”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昏迷。
好在,林浔拥有湘君这个幻想伙伴。在主人格林浔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湘君迅速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湘君操控着身体猛地晃了晃脑袋,驱散了一些不适感,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和下方那片开始显现异常的雪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林浔的指示,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将直升机切换至自动驾驶模式,并设定了尽可能向上攀升的指令。
直升机挣扎着,摇晃着,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向着更高、更未知的空域,艰难地飞去……
林浔、子乔和诺澜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异空间。
周围并非实体,更像是意识的投影。脚下是流动的、如同极光般变幻的光晕,头顶则是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河的黑暗。而在他们面前,一个庞大、古老、由雪山意志凝聚而成的模糊身影巍然矗立——正是“山神”。
然而,令林浔目光微凝的是,在场的不止他们三人。
在子乔的身旁,漂浮着一个穿着和服,和美嘉长得一模一样、表情同样有些懵圈的虚影——正是子乔那个幻想伙伴,“小则又沐风”。
在诺澜的身侧,也静静站立着一位“存在”。
那是一个身姿高挑、气质雍容华贵的和诺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
她拥有一头如同葡萄紫藤般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袭古典而优雅的纯白色古希腊长袍,边缘绣着金色的橄榄枝纹样。她的眼眸如同最智慧的猫头鹰,沉静、深邃,带着洞悉世事的睿智与温和的威严。
她感受到林浔的目光,微微颔首,用一种空灵而悦耳的声音自我介绍道:
“你好,林浔。我是诺澜的幻想伙伴,你可以称呼我为——雅典娜。”
雅典娜!
林浔瞬间了然。诺澜当初在得知他和湘君双重人格的真相时,接受得如此自然、迅速,甚至带着一种理解和探究的态度,完全没有常人的惊骇或排斥。
林浔就看到了她的内心深处,同样栖息着一位非同凡响的“伴侣”——一位象征着智慧、战争与策略的女神。
这或许也解释了诺澜平日里那份超越年龄的从容、知性与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坚韧与决断力。
就在林浔心念电转之际,前方那庞大的山神虚影发出了沉闷而带着明显急切的轰鸣,如同雪崩前的闷雷:
“你……别想离开!”
林浔压下心中的诸多念头,抬头迎向山神那无形的注视,语气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你又能怎样?我们已经在飞机上了,即将远离你的领域。”
“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山神的意念如同狂风般席卷这片意识空间,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释放雪崩,将山下所有人埋葬!”
山神通过林浔记忆,深刻了解了林浔,他虽然冷静,但他的怜悯之心很足,对这种事不会坐视不管,而且成为天授者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大的坏处。
林浔的眼神骤然锐利。他毫不怀疑山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形势比人强。林浔迅速做出了判断。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审时度势的妥协:
“好,你赢了。我该怎么做?”
山神的急切似乎平息了一些,意念中带着得逞的意味:“从那个‘铁鸟’上下来。回到我的土地上。”
林浔立刻提出现实问题:“从高速飞行的直升机上跳下去?我会摔死的。”
“不会。”山神的意念笃定而简短,“在吾掌控的领域内,重力……将由吾心意而定。你会‘浮’起来。”
林浔瞬间明白了。在强大的、定向的反重力作用下,他确实不会直接摔死。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山神的控制力和他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提出了最后的条件:“让我的朋友们安全离开。保证直升机平稳降落到山下,他们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可以。”山神答应得很干脆。对于祂而言,其他人的生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林浔这个“钥匙”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