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取暖(2 / 2)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影子在木屋墙壁上摇曳,气氛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和尴尬。

林浔将腌肉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慢慢烤着,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看了一眼安静烤火的诺澜,主动开口,算是正式介绍:

“嗯……如你所知,我身体里,除了我,还有湘君。以及……暂时‘借住’的这位,卡瓦格博的……山神。”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诺澜抬起头,火光在她明亮的眼眸中跳跃。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和奇妙的共鸣,轻声回应:“那么,正式认识一下。我这边,除了我,还有……雅典娜。”

她的话语落下,仿佛有无形的桥梁在两人之间架起。那些因记忆交融而产生的尴尬,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种“同病相怜”的奇妙处境冲淡了不少。他们都是承载着非凡秘密的人。

借助山神的力量,湘君终于被允许“发言”,他咋咋呼呼地叫道:「雅典娜?!哇塞!智慧与战争女神!失敬失敬!诺澜,你这隐藏得够深的啊!」

雅典娜空灵而温和的意念淡淡回应:「你也很有趣,活跃的思绪如同跳跃的火花。」

卡瓦格博哼了一声,对这番“友好交流”不置可否,祂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通过林浔的感官感知这个“崭新”的世界上。

气氛逐渐回温。两人就着烤热的腌肉,简单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

他们开始交谈,不再是关于危机和秘密,而是寻找着一些更轻松的话题,比如对这次雨崩之行的感慨,对雪山美景的赞叹,甚至聊起了些日常的琐事。

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在这种与世隔绝、只有彼此和几个意识体的环境中,心防很容易被打开。

他们谈论着各自对未来的模糊设想,对某些事物的看法,言语间多了几分坦诚和知心。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微妙的情感联结,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彼此守护的温暖,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夜渐深,木屋外的风雪声似乎大了一些,温度也更低了。那堆小小的篝火,成了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也成了两人心中安全感的象征。

然而,柴火有限。当最后一根木柴燃尽,火光不甘地跳动了几下,最终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黑暗和寒冷瞬间重新笼罩了小小的木屋。

“啊……”诺澜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和林浔的外套,但寒意还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牙齿开始打颤。没有了火堆,这木屋的保温效果几乎为零。

林浔经过改造,已经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他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这样下去不行,你会失温的。”

诺澜没有回答,但黑暗中传来她压抑不住的、轻微的颤抖声。

又是短暂的沉默。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林浔挪动身体,靠了过去。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诺澜冰冷的手臂,然后轻轻地将她连同裹着的兽皮一起,揽入了自己怀中。

诺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失温……会很危险。”林浔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解释着这个动作的必要性,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会暖和一点。”

诺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浔胸膛传来的坚实触感和温度,那是一种不同于火堆的、带着生命力的温暖。冰冷的身体本能地渴望这份热源,她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

“嗯……”她发出一个极轻的鼻音,算是回应,脸颊却烫得惊人,幸好隐藏在黑暗中。

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混合着雪水的清冷、柴火的烟味,以及一种独属于个人的、难以形容的干净味道。

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不算太厚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轮廓和心跳。一开始的尴尬和僵硬,在生存的需要和逐渐升高的体温中,慢慢化为一种无声的默契和难以言喻的亲昵。

五个意识,在此刻似乎也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寒冷促使他们靠得更紧,肢体交缠,分享着稀薄的热量。疲惫如同温柔的潮水,渐渐淹没了紧张的神经。在彼此体温的包裹下,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和暧昧难明的氛围中,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等到第一缕苍白而冰冷的高原晨曦,如同最谨慎的探秘者,透过木屋窗户木板间的狭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室内,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纤细的光柱,最终如同温柔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拥而眠的两人。

林浔的生物钟让他在天光微亮时便率先醒了过来。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回笼,感官也随之苏醒。

首先侵袭感官的,并非高原清晨惯有的刺骨寒意,而是怀中那份异常温暖、柔软且带着规律清浅呼吸的触感。

诺澜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脸颊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睡得正沉。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他的臂弯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淡淡的阴影,遮掩了那双聪慧明澈的眼睛,使得她平日里那份知性干练的气质,被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脆弱的柔美所取代。

而他自己的手臂,则自然而然地环抱着她的肩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已经如此相依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一种混合着温暖、安心以及些许不合时宜的尴尬的微妙暖流,瞬间涌遍林浔全身。

他动作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左臂,肌肉传来细微的酸胀感,试图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稍稍拉开一点令人心跳加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