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乔更是因为听得过于投入,心神激荡,一个不留神,方向盘差点打滑,车轮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吓得他猛地回神,赶紧死死握住方向盘,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连保证,声音都因为后怕而变了调:“我靠!太……太牛逼了!太刺激了!浔哥!
不!从今天起你是我亲哥!你放心!我吕小布对灯发誓,对我老爹发誓,对全世界我泡过的妞发誓!
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我都带进棺材里!这他妈的说出去了谁信啊?!别人非得把我当成精神病关起来不可!”
林浔看着他们两人的反应,知道信息冲击已经足够。他再次加重语气,极其严肃地叮嘱:“记住,这些事情,背后牵扯的势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水非常深。
为了我们所有人,包括公寓里其他朋友的安全,今晚听到的一切,必须成为绝对的秘密。对曾老师、羽墨他们,也暂时不要透露任何细节,就用我们之前商定好的‘遭遇恶劣天气、迷路后获救’的统一说辞。”
一菲和子乔再次重重地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他们非常清楚,林浔和诺澜愿意将如此惊天动地、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与他们分享,是基于怎样一种沉甸甸的、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绝对信任。
车内陷入了一种长久的、近乎凝滞的沉默之中,只剩下越野车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声,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努力地消化、吸收、重构着这个刚刚被彻底刷新的、光怪陆离而又危机四伏的世界观。
窗外的阳光透过略微沾染灰尘的车窗,明暗交错地投射在四人神色各异、复杂难言的脸上。
猎豹金刚,这辆可靠的钢铁坐骑,载着满车的秘密、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悄然滋长的情愫,以及对未来既期待又隐忧的迷茫,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盘山公路,稳稳地、坚定地驶向远方,驶离了身后那片神秘、壮丽而又充满了未知力量的雪山领域,也驶向了一个注定不再平静、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明天。
——
林浔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诺澜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也微微偏头看着窗外,但偶尔,她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林浔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或者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思绪。
车子终于驶入了熟悉的地段,离爱情公寓越来越近。
“就在前面路口停吧。”林浔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一菲,子乔,你们走回公寓,我送诺澜回去。”
一菲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看林浔,又看了看身旁的诺澜,了然地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地应道:“行,那你们小心点。” 她拉开车门,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到了在群里说一声。”
子乔也挤眉弄眼地下了车,拍了拍林浔的车窗,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加油”,换来林浔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车子重新启动,车内只剩下林浔和诺澜两人。
空间似乎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那种在雪山上被迫靠近、回程途中被同伴存在所缓冲的微妙张力,此刻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音。
林浔开车很稳,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驾驶上。
诺澜则微微蜷缩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有些不规则的跳动。她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情绪在翻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者说,是否应该由自己来打破这层窗户纸。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诺澜所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到了。”林浔熄了火,拉起手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诺澜仿佛被惊醒般,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她转过头,看向林浔。车内灯光昏暗,勾勒出他俊秀而略显清冷的轮廓。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寻常却意有所指的问题:“林浔……爱情公寓,现在……还有空房间吗?”
林浔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简要地回答:“有,3604已经装修好了,只是楼层高一些,暂时没人住。我们楼下的3501和3502也还有空房间。3502住的是小黑,3501是几个女孩合租。”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
诺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收紧,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声音更轻了些:“那……你住的3603呢?应该……只有你和秦羽墨小姐两个人住吧?”
林浔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坦然回答:“嗯。爱情公寓的套间都是四人间。3603目前是我和羽墨在住。我和湘君习惯不同,作息和偏好差异比较大,所以一人一个房间。羽墨占一个,还有一个房间改成了机房,存放一些服务器和设备。”
他的解释客观而直接,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余地。
诺澜听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坦荡得近乎……不解风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走到驾驶座窗外,林浔也降下了车窗。
“要不要……上去坐坐?”诺澜看着他,发出邀请,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她知道这个邀请可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