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渐隐,林夜与柳依依降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三轮紫日悬于天际,投下妖异的光芒,将千里赤地映照得如同炼狱。空气中弥漫着稀薄而狂暴的灵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矿石粉尘的味道。
“这里就是紫晶星?”柳依依蹙眉四顾,但见大地龟裂,草木绝迹,唯有远处一些奇异的紫色晶簇顽强地生长着,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林夜天鉴青光流转,仔细解析着周遭环境:“不错。此地灵气虽稀薄,地底却蕴含着某种特殊晶石的能量反应,想必就是丹盟在此开采的目标。”
他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矿坑轮廓,以及更远方那巍峨的丹盟要塞,神色凝重:“此地守备森严,我们先找个地方隐匿,再打探情况。”
二人收敛气息,借着地势掩护,向一处较大的矿坑潜行。越靠近矿坑,空气中的粉尘越浓,还夹杂着痛苦的咳嗽声与皮鞭抽打的脆响。
潜至矿坑边缘,伏在一块巨岩后向下望去,二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巨大的矿坑深不见底,其中密密麻麻满是衣衫褴褛的矿工。他们颈套禁制项圈,脚拖镣铐,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劳作。每挖出一块紫色晶石,便有监工上前收取,稍慢一步便是鞭挞加身。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些矿工因长期接触晶石粉尘,身体已发生异变,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紫斑,咳嗽不止,却仍被强迫劳作,直至倒地不起。而倒下的矿工很快被拖走,不知去向。
“这些畜生!”柳依依看得目眦欲裂,纤手紧握剑柄。
林夜按住她手,沉声道:“冷静。此地守卫森严,硬闯非但救不了人,反会害了他们。”
他天鉴青光暗中扫过,发现矿工项圈上的禁制极其恶毒,不仅封锁修为,更连接心脉,一旦强行破除或距离过远,便会自爆伤人。
正当二人思索对策时,矿坑另一侧突然传来骚动。只见一个老矿工因体力不支摔倒,怀中几块细小的晶石碎片撒落在地。监工见状,怒骂着挥鞭抽打。
“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老矿工哀嚎求饶。
一个监工头目走来,冷笑道:“老东西,又私藏晶石?看来是活腻了!”说罢竟抬脚欲踩碎老矿工手指!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少年矿工猛地扑出,护住老矿工:“监工大人!我爷爷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他吧!”
头目一脚踢开少年:“小杂种,也敢拦我?”鞭子如雨点般落下。
少年咬牙硬扛,却死死护着老人。周围矿工皆面露悲愤,却敢怒不敢言。
林夜眼神一冷,指尖微弹,一枚无形丹气射出。那监工头目突然怪叫一声,鞭子脱手,整个人如触电般抽搐倒地。
其他监工大惊,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头目口吐白沫,似是突发恶疾。
“是瘴毒发作!快抬去医馆!”有监工惊呼。几人慌忙抬着头目离去,暂时无人再管那对祖孙。
矿工们面面相觑,皆觉诡异,却也不敢多言。少年扶起爷爷,感激地望了望四周,似有所觉。
暗处,柳依依低声道:“你做的?”
林夜颔首:“小惩大诫。那丹气会让他瘫痪三日,算是报应。”他目光扫过矿工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退。”
二人悄然退离矿坑,寻了一处废弃矿洞暂避。洞中阴暗潮湿,却胜在隐蔽。
柳依依忧心道:“这些矿工太可怜了,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们。”
林夜沉吟道:“救人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地情况,找到返回九天十地之法。”他取出那枚得自星核的星辰阁玉符,“此物或有关键。”
正当他欲研究玉符时,洞外突然传来细微响动。二人立即戒备,却见一个身影踉跄入洞,竟是矿坑中那个少年!
少年见到二人,先是一惊,随即跪地叩首:“多谢二位恩公方才相救!”
林夜扶起他:“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少年道:“小人张石头,自小在此星长大,对这里一草一木都熟悉。方才感应到恩公气息,特来相谢。”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希冀,“二位恩公可是从外界来的?”
林夜与柳依依对视一眼,略一沉吟,道:“不错。我二人误入此星,正欲寻路离开。”
张石头大喜:“果然!求恩公救救我们!”说着又要跪拜。
柳依依忙拦住他:“快快请起。究竟怎么回事?丹盟为何如此对待你们?”
张石头悲愤道:“我们本是此星土着,世代居住于此。百年前丹盟发现此地盛产紫灵晶,便强行占领,将我们掳为矿奴。”他挽起衣袖,露出臂上紫斑,“这紫灵晶虽能入药炼器,但长期接触会中‘紫煞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丹盟却毫不在意,逼我们日夜开采!”
“紫煞毒?”林夜心中一动,天鉴扫描张石头身体,果然发现一种奇异的毒素已深入其五脏六腑。若非少年体质特殊,早已毒发身亡。
“丹盟拿这些晶石做什么?”柳依依问道。
张石头摇头:“具体不知,只知每月都有星舟来运走大量晶石。听说是用来炼制某种重要丹药的辅料...”他忽然压低声音,“而且我们怀疑,丹盟在用矿奴试药!”
“试药?”林夜眼神一厉。
“是。”张石头眼中露出恐惧,“经常有矿工被带走,说是去‘治病’,却再无音讯。我曾偷偷跟踪,发现他们被带去北边的‘炼魔谷’,那里...那里简直是地狱!”
林夜想起星辰阁玉符中的警示,心知此事绝不简单。他略一思索,取出一枚解毒丹递给张石头:“此丹或可缓解你体内毒素。”
张石头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清凉流遍全身,紫斑竟淡了几分,顿时又惊又喜:“多谢恩公!”
林夜道:“带我们去炼魔谷看看。小心隐蔽。”
张石头犹豫道:“那里守卫极其森严,还有可怕的法阵...”
“无妨,我自有手段。”林夜淡然道。
当下,在张石头带领下,三人借着地形掩护,向北而行。越往北去,紫色晶簇越发密集,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也越发浓重。
途中,张石头讲起此星往事。原来紫晶星原本并非如此荒芜,也有青山绿水。但丹盟为最大化开采晶石,竟布下大阵抽取星辰本源,导致地脉枯竭,生机断绝。
“他们甚至抓走了我们的‘星灵’!”张石头悲愤道,“那是星辰本源所化的灵体,是此星的守护者啊!”
柳依依怒道:“丹盟简直丧尽天良!”
林夜默然不语,眼中寒光愈盛。通过天鉴感应,他确实发现此星本源受损严重,更有一种哀伤的情绪在天地间弥漫。
行至一处山岭,张石头指着远处山谷:“那就是炼魔谷。”
但见山谷被漆黑阵法笼罩,阴森恐怖,其中隐约传来凄厉惨叫与诡异咆哮。谷口守卫森严,更有巡逻队不时掠过。
林夜天鉴暗中扫描,脸色微变:“好恶毒的阵法!竟在抽取生灵精气与魂魄!”
他仔细观察,发现阵法与丹盟总部那些一脉相承,但更加赤裸残忍。通过阵法,他感应到谷中囚禁着大量矿奴,正在被强迫试服各种诡异丹药,身体发生恐怖异变。
更让他心惊的是,谷底深处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在沉睡,似乎与紫灵晶本源同源,却又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很可能是那个被捕获的星灵,已被丹盟污染控制!
“必须进去看看。”林夜沉声道。他取出几枚隐身丹分给二人,又布下隐匿阵纹,悄无声息地潜入谷中。
谷中景象宛如地狱。无数矿奴被囚在铁笼中,被迫服用各种丹药。有的身体膨胀变异,成为怪物;有的七窍流血,痛苦哀嚎;更有的已然失去神智,如行尸走肉。
一些丹盟修士则在旁记录数据,冷漠如视草芥。
“这些畜生!”柳依依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暴露气息。
林夜按住她,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山谷。天鉴青光流转,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发现谷底有一座祭坛,坛上悬浮着一颗被黑气缠绕的紫色光球——正是被污染的星灵!
祭坛四周,堆放着大量紫灵晶,正在被转化为某种能量注入星灵体内。而星灵的痛苦能量又被阵法抽取,反馈给那些试药的矿奴,形成恶性循环。
“原来如此...”林夜恍然大悟,“丹盟不是在简单试药,而是在进行某种邪恶仪式!他们想制造出受控制的杀戮兵器!”
正当他欲进一步探查时,怀中星辰阁玉符突然发热,传递出警示——有强者逼近!
几乎同时,谷口传来喧哗,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恭迎巡察使!”
只见一艘华丽飞舟降落在谷口,一个身着丹盟高阶服饰的老者走下飞舟,其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
巡察使扫视山谷,满意点头:“进度不错。‘星煞傀’培育得如何了?”
谷主恭敬道:“回禀巡察使,已成功培育出三百具,其中三具已达元婴战力。只是星灵反抗激烈,消耗甚大。”
巡察使冷笑:“无妨,紫晶星别的不多,矿奴要多少有多少。继续加大剂量,务必在下次交货前凑齐五百具。”
“是!”谷主谄媚应道,又压低声音,“巡察使,那件事...”
巡察使瞥了他一眼:“放心,待此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那位大人很满意你的进度。”
二人边说边向谷底祭坛走去。
暗处,林夜心念电转。星煞傀、那位大人...看来丹盟在图谋大事。必须尽快阻止他们,救出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