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出去透透气。
看看这个被巴克斯称为“私人领地”的小镇,在夜幕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一道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滑了出来,无声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的我的服务吗?”
是个女仆。
和宴会厅里那些人一样,穿着黑白色的仆人制服,脸上挂着标准而谦卑的微笑。
“夜深了,外面不安全,您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露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吃饱了,想出去走走。”
女仆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主人的领地到了晚上会有野兽出没,为了您的安全,还请留在室内。”
她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走廊的另一端。
“城主大人早就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客房,您可以先去洗漱,如果可以的话请随我来。”
“......虽然我没开潜行是我的问题,但你怎么也跟鬼一样的。”
“好。”最后她还是没有拒绝对方,反正只要能早点离开就行。
女仆似乎对她的顺从毫不意外,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得像一张面具。
她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露米娜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墙壁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风景,色彩明亮,画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画里的树木扭曲得像是挣扎的人体,天空的云朵则像是一张张痛苦的脸。
“奇怪的美术审美。”
终于,女仆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她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姐,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热水已经备好,请您好好休息。”
说完,她再次躬身,那完美的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诡异。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入走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露米娜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封闭感。
房间很大,布置得也相当舒适。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绒毛的温暖触感。角落里燃着安神的熏香,散发出淡淡的甜香,试图掩盖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四柱大床。床架由雕刻精美的木材制成,床垫高高隆起,被洁白的床单覆盖,看起来就非常柔软,非常有弹性。
露米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金眸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雀跃,仿佛得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新玩具。
她踢掉脚上的小皮靴,小巧的身体助跑两步,然后猛地朝着大床扑了过去。
“砰!”
她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里,被高高地弹起。失重感让她短暂地感到一丝兴奋。
又落下。
再弹起。
“唔……好软。”
她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床上开心地蹦了两下。每一次弹跳,都让她感受到床垫带来的舒适与弹性。她暂时忘记了宴会厅的喧嚣,走廊的阴暗,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就在身体第三次被弹到半空中的瞬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那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
窗外,是漆黑的夜。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小镇,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
夜色中,能看到不远处一栋茅草屋模糊的轮廓。那茅草屋破旧不堪,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那栋茅草屋的门口,有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是一个小男孩。
他正趴在地上。
不是摔倒了。
而是在……吃东西。
他用一双小手,费力地刨着门前那片被冻得坚硬的泥土。
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垢,皮肤皲裂,露出血丝。
他死死的盯着地面看着那只在地上跑的飞快的虫子,然后抓起一把,混着枯草和石子,用力地塞进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