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不和谐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众人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王维娜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副温和优雅的笑容。
但她手里那只坚固的陶瓷茶杯,此刻已经被捏成了细密的粉末,茶水顺着黑色的蕾丝手套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哎呀,这杯子的质量真是不太好呢。”王维娜慢慢地松开手,任由陶瓷粉末洒落,语气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但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却仿佛有岩浆在翻滚。
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的雷恩,还在没心没肺地补充:“所以师傅,要不咱们给大哥弄个面具戴戴?不然这副尊容去王庭,我怕那些狂暴的虎人或者熊人会忍不住找茬啊……”
“没关系的,小雷恩。”
王维娜款款起身,走到雷恩面前,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那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让雷恩的半截小腿都踩进了花岗岩的地砖里。
“我这人,最喜欢用‘物理’的方式,来纠正别人的审美了。”
王维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这笑容看在雷恩眼里,却让他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坠冰窟。
预感到不妙的雷恩终于闭上了嘴,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然后就在雷恩绝望的眼神中,王维娜就像拎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样,一把捏住了他命运的后颈肉。
那重达三百多斤的肌肉壮汉,在看似纤弱的狮人御姐手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双脚悬空,欲哭无泪地被拖向了门外。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小艾米莉亚,大公阁下,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
王维娜在临出门前,还不忘转过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完全无视了被她提在手里、正翻着白眼的雷恩。
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艾米莉亚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塞雷娅,你大哥……就这么带他去王庭了?雷恩不会被半路打死吧?”
“放心吧,死不了,最多就是脱几层皮。”塞雷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大哥走的可是纯正的狂战士路子,而且被我大哥带走既能避开正面战场,又能让我清净一下,这波啊,这波叫双赢!我赢两次!”
听完这番解释,凯恩大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
他不在乎这只兽人弟子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那个所谓的“狂猎之王”进入兽人腹地,究竟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时间在压抑的备战气氛中悄然流逝。
两天后。
兽人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黑石壁垒作为人类北境的第二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此刻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敌人。
城墙高达五十米,表面覆盖着能够反弹低阶魔法的黑曜石涂层,墙头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炼金火炮、重型床弩和魔能发射器。
此时,在两军对阵的空地上,一头头体型庞大的攻城刀羊正焦躁地刨着地面。
而其中一只的背上,端坐着此次兽人南征的先锋——虎人莱恩。
莱恩此刻的心情极度暴躁。
几天前,他在攻占第一防线的中线指挥室时,因为贪图人类那张柔软的大床,结果踩中了电击陷阱,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甚至当尿了裤子。这对于骄傲的高阶钻石级强者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为了挽回自己在一众百夫长和千夫长面前的威严,他今天一早就骑着坐骑来到城下,试图用兽人最传统的阵前单挑,来找回场子。
“城墙上的人类懦夫!听着!”莱恩运起斗气,将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你们只会用那种下三滥的陷阱暗算老子吗?有种的,派你们最强的战士下来!老子要用这把巨剑,把你们的脑袋挨个拧下来当球踢......”
就这样他在地下都骂了半天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