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边陲的「回甘茶肆」里,太初正执蒲扇守着小泥炉。炉上煨着粗陶罐,罐中茶水咕嘟作响,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与云素心的面容。窗外细雨斜织,蜜河支流的水声与雨声潺潺相和。
“夫君,这罐茶煨了整整九日。”云素心以月华拭过陶罐,罐身裂纹处沁出异香,“莫非在等什么?”
太初轻笑不语,只将新采的“苦甘藤”投入罐中。藤叶遇沸水竟绽出星芒,惊得檐下避雨的阿苦瞪大双眼——这孩子已成茶肆常客,最爱看太初烹茶时迸发的奇景。
“老丈!您这茶究竟甚名堂?”阿苦扒着门框问,“昨日饮了竟梦见创世星爆,今日又尝出寂灭回甘!”
太初执勺搅动茶汤:“不过寻常水火相激,哪有什么名堂。”勺起时,茶沫暂凝成太极形状,转瞬又散。
忽闻街市喧哗。道晶界商队路过,玄晶君之子晶曜下马避雨。这少年初掌家族权柄,眉宇间尽是新锐锋芒。
“好陈旧的茶肆。”晶曜蹙眉挥退尘雾,“怎比得上我界道晶茶盏,一念便得百味。”
阿苦不服:“老丈的茶能喝出前世今生哩!”
晶曜嗤笑,掷出道晶茶具:“且让你见识何为真味。”茶具自烹香茗,香溢整街,镇民皆痴醉吸嗅。
太初却叹:“香则香矣,缺了魂。”引勺取自家粗茶,滴入道晶杯。嗤啦一声,道晶竟化柔胶状,茶香反敛入内,显化出晶曜从未见过的景象——道晶界底层匠人捶打晶石的汗滴,正落进茶浆!
“这...这是我父年轻时...”晶曜骇然。他从未见过父亲狼狈模样,道晶界史书只载光辉。
云素心温声道:“百味之真,不在精巧,在包容缺憾。”
晶曜怔坐良久,忽将道晶茶具尽碎:“枉我追求极致三百年...”碎晶重凝时,竟带粗陶纹理。
雨渐歇时,茶肆忽来不速之客。竟是归寂意识所化的黑衣客,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寂。
“太初,尔游戏人间够久了。”黑衣客冷笑,“可知万界灶台正在熄灭?”
权杖显化景象:因太初久未归,洪荒议会分歧日盛。道晶界主张强控能源,时光界欲裁剪“不稳定因素”,连素心境都因第三炁失衡而震颤!
“该回去了。”黑衣客指尖寂炁凝聚,“要么重掌秩序,要么...任其寂灭。”
太初却执勺舀茶奉客:“道友不妨先品茶。”
黑衣客怒挥袖,茶碗崩裂!碎片却悬空凝字:「躁者失味」。
阿苦忽道:“老丈,这茶莫非忘了放糖?”他指向罐底——那儿沉着太初初开茶肆时熬糊的糖渣。
太初大笑:“是了,最妙的恰是这糊味!”执罐倾泻,茶汤入喉的刹那,周身道韵尽敛。
黑衣客骤然色变:“你...散尽了造化境?!”
太初白发转乌,眸如稚子:“得了,该走了。”挽起云素心便出门,步步生寻常青苔。
万象树下,万界代表争执不休。道晶界要固化能源,时光界欲删改历史,洪荒众修力争变数之权。乱局中,素心境第三炁暴走,反噬其内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