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那大道本源的脉动再次显现,如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抚平了这剧烈的震荡。空冥重归“平静”,但太初的“觉”却因此次波动而变得更加凝练、清晰了几分。他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更加理解自身此刻的状态——他非魂非魄,非存非无,而是以一种近乎“道痕”的状态,烙印于大道本源之中,与空冥一体,故而能映照万方。然其核心,仍保留着“太初”的意志与情感,这是他与绝对空冥的区别,亦是其存在的根基。
方才的波动,虽险却让他明悟:过于强烈的个体情感,于此境乃是凶险的扰动。然若要彻底化入空冥,失却自我,又与彻底消亡何异?
这条路,该如何走?
他回想起云素心曾言:“夫君之道,在于平衡。” 执念过甚则易折,全然忘情则非我。
于是,他不再强行压抑对云素心、对洪荒的念想,而是尝试以一种更为超然、却又并非无情的方式去“映照”她们。如同观镜,镜中影像真切无比,却深知其是影,不执不着。念起即觉,觉已即空,空中有慧光常照。
渐渐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涌现。他仿佛同时处于两种状态:一是与空冥合一,映照大道脉动的“无我”之境;一是保有太初意志与情感的“本我”之觉。二者如水与油,虽不相溶,却可共存于一体,形成一种动态的、微妙的平衡。
于此平衡中,他对大道的感知骤然提升至一个全新的层面。洪荒万界的运转,生灵的生老病死,文明的兴衰更迭,乃至虚空的细微波动,都化为一道道清晰可辨的“法则之弦”,其拨动、其共振、其变化,皆了然于心。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那无尽空冥的更深处,还有更多难以想象的、迥异于已知洪荒的法则与存在形式,如同浩瀚星海,等待探索。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洪荒,落在那日月同辉的异象上。此刻再看,那已非简单天象,而是两种至高法则(很可能是他与云素心力量的某种极致显化)在洪荒这个“界面”上的交融投影,其光芒交织处,正隐隐沟通着某种更深层的能量,滋养着洪荒,也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是因为石寻他们引领洪荒达到了新的高度,从而引动了更深层的大道法则?还是因为自己这缕“道痕”的苏醒,产生了牵引?
或许兼而有之。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种明悟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迥异的“涟漪”,自空冥的极遥远处传来,触动了他的映照。
那并非洪荒体系的法则波动,也非已知的寂灭、虚无之流,而是一种……冰冷、精密、似乎完全摒弃了情感与随机性、纯粹追求某种极致效率的“秩序”波动。它如同投入湖面的一枚完美几何体,规律、稳定,却与充满生机与变数的洪荒法则格格不入,带着一种潜在的、难以言喻的排他性与同化欲。
这波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遥远彼方的一次无意间的泄露。
却让太初的“觉”骤然紧绷。
未知的领域,未知的存在,未知的……可能之敌?抑或仅是大道无垠的另一面?
太初的意识于空冥中静静“伫立”,映照着洪荒的生机,也映照着那遥远而冰冷的涟漪。他此刻的状态奇特而强大,却也受限于此境,无法直接干预现实。
新的变数已然出现。
洪荒的新纪元,并非只有鲜花与掌声。而无垠虚空之外,那冰冷波动的源头,又隐藏着怎样的故事与危机?
太初的苏醒,是终结,还是另一段更加宏大征程的序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冥,落在那艘正驶向浩瀚星海的洪荒巨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