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夹缝内。
分身星陨因为本体的死亡,从而继承了所有的记忆与所有的信息。
但在这里他没办法进行再次分身。
分身异能因为次元的缘故根本联系不上薇薇安。
“这下有点玩拖了,希望那枚被我的异能加强到极致的东西能够起到作用吧。”
“但前提是我得从这里出去,黑哥们的次元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我说,王大痔。赶紧的,有事情找你。”
一道黑色的点突兀的出现在空中,并且在不断漂浮在空中。
“呦,稀客啊,上次”
“停停停,你要说的话我都清楚,上次来这里的还是姜凡那家伙,还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是不是要说这些,别废话,要么放我回去,要么帮我把这玩意给弄去。”
“斯,你是什么能力,预知未来?还是其他的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听到这里星陨忍不住想笑,当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甚至他还是喝我的奶长大的呢。
“赋予,异能。”
星陨靠在次元夹缝那不断流动变幻的虚空壁上,银发沾着从本体那边带过来的尘埃与规则残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啥玩意,异能还能赋予的?没听说过啊。”
那团黑色光点在空中晃了晃,像人歪着头打量稀奇物件。
片刻后,光点膨胀、拉伸、凝固,化作一个懒洋洋靠在虚空中的男人。
黑衣黑发黑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次元裂隙
正是这黑神底盘的主人,那位被星陨毫不客气称为“王大痔”的存在。
王痔打了个哈欠,像没骨头似的挂在半空
“你当异能是大白菜?说给就给?就算你是那个……”
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扫过星陨
“话说,王大痔是谁,你是在叫我?可没有名字,在这里我才是那个绝对的王。”
“之所以叫你王大痔呢,你在这里是绝对的王者,又心怀大志,寓意挺好的不是么,还有我这里有让你出去的方法。”
听到这里黑神坐不住了。
“当真?你真有办法让我出去??”
“有,我现在还没达到破星级,但也快了,让我达到道天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黑神,随手就拿出了
一颗破星级的次元珠足足有五十米大。
“虽然,属性不对,但这也足够你用了,别让我失望啊,不然你就成为我的藏品之一吧。”
这次轮到星陨懵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没有限制?”
“我还不至于,多少亿年没人和我说话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于能够在三维世界行走的向往,我虽然也能看见那边发生的一切,但看腻了。”
黑神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次元夹缝的风向又变了。一般
但星陨听出来了,在那轻描淡写底下,是压了亿万年的、几乎要把他自己都骗过去的孤独。
次元夹缝没有昼夜。永恒的幽暗虚空里,只有次元裂隙开合时泄露进来的、来自三千世界的碎光,像永远无法触及的远方灯火。
星陨没有道谢。
他只是接过那颗五十米高的破星级次元珠,银眸平静地审视着晶壁内流转的能量纹路:“属性确实不对,但够用。给我三天,你这边的时间。”
“三天?”王大痔挑眉,又挂回他那副懒散的姿态,“按照你那边的境界划分的话,你一个星耀级别的分身,要炼化破星级次元珠?还是属性冲突的那种?你当自己是饕餮啊,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塞。”
“虽然属性不对,但也可以,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现在不是分身了,而是本体了,本体死亡之后会转移到分身身上,这是一道保险,并且分身我现在还弄不出来。”
“本体?”
王痔眯起眼,那副懒散的模样敛去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着星陨,像重新审视一件本以为看透。而现在又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并不对的感觉。
“有意思。”他慢悠悠道,“所以你之前那个,在外面蹦跶了好几年的‘星陨’,是分身?现在分身死了,你这个躲在次元夹缝里的‘本体’才被迫上位?”
“不是躲在次元夹缝里。”星陨纠正他,声音平静
“而是,之前的我吧我送进来的,并不是躲在这里,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到大道天境界,然后独自觉醒出新的技能。”
“而之前你通过意识看到的,并不是我的异能,而是我借过来的异能,而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波色体和你也有合作,一直持续的战争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次元珠。”
王痔原本懒散挂在虚空中的姿态,在星陨说出“波色体”三个字时,像被无形的冰刃钉住了。
他缓缓坐直。
黑袍垂落,再无一丝褶皱。
那双总是半阖着的、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黑眸,此刻正定定地望着星陨,瞳孔深处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丝死寂的风。
“波色体。”星陨重复,银眸平静地与他对视
“序列战场的次元战场的战争,从不是因为你与玻色族有世仇,也不是因为贪图你的地盘。”
他顿了顿:“那是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供货协议’。”
次元夹缝内的虚空流动,骤然凝滞。
那些亘古不变、永不停歇的裂隙开合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
王痔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星陨,用那种亿万年孤独沉积而成的、几乎要将人看穿成虚无的目光。
“……谁告诉你的。”他问。
“没有人告诉我。”星陨垂下银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从手腕蔓延而上的灰白色裂隙,“是我‘看见’的。”
“本体死亡后,所有分身的记忆与信息会回归。我继承的,不仅仅是这些年‘星陨’在蓝星经历的一切,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星陨’在成为分身之前,身为界源禁海主宰时,所看见的、所知道的、所亲手布置的一切。”
他抬起眼,银眸深处,有极其复杂的、跨越了亿万年的辉光在流转。
“王大痔——不,应该叫你,黑神。”
“序列战场第零区,次元战争真正爆发前三千七百万年,你曾以‘自由维度观察者’的身份,在你的地盘见着这一切。而你需要打发时间,他们需要次元珠,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王痔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悬在虚空中,黑袍如夜色垂落,周身那些若隐若现的次元裂隙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此刻的情绪,纷纷收敛了锋芒,安静得像臣服于一场沉默的审判。
星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痔,银眸里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得胜后的锋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了一切却依然选择温柔的东西。
“……各取所需。”良久,王痔开口,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就这四个字,你把我卖了亿万年的战争,概括得真干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那双手曾撕裂过无数维度,也曾亲手为无数战死的波色族战士阖上眼睛。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们到死都以为我是敌人。以为我是占据这片次元、贪婪吞噬他们族人性命的恶魔。”
“他们用尽最后一口气诅咒我的名字,把对我的恨意刻进次元珠里,然后那些珠子被送到他们次元传送门,当做能量供给。”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灰烬。
“挺好。带着恨意死去的战士,比带着迷茫死去的战士,战斗力高百分之三十七。”
星陨沉默着。
他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只是从虚空中站起身,走到王大痔面前,然后——
坐了下来。
不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也不是并肩而立地平视。他就这样随意地坐在虚空之中,银发散落,与王痔垂下的黑袍下摆几乎相触。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还没断奶的小小主宰,坐在界源禁海边缘,仰头看着那个从次元夹缝来访的黑衣客人,听他讲三千世界的奇闻异事。
“……你干嘛。”王痔垂眼看他。
“累了。”星陨说,“炼化那颗珠子,三天没合眼。”
王痔哼了一声:“星耀的身体素质,三天不睡会死?”
“不会。”星陨靠上背后的虚空壁,银眸半阖,“但会委屈。”
王痔没说话。
次元夹缝的虚空流动恢复了缓慢的节奏,裂隙开合,泄进三千世界的碎光。那些光落在两人身上,像落了一场无声的、跨越亿万年的雪。
“……我第一次见你,我还嫌弃你是累赘,疯狂趴在我身上抢能量吃。”星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那个时候那叫一个烦啊,但我不后悔,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不是那些残缺的,不完整的,所以我们的世界里面的生物都会变得一代胜过一代。”
王大痔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坐在脚边的星陨,如今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着“不后悔”——
好像那亿万年的孤独、撕裂本源的剧痛、把自己放逐进陌生时间线的决绝,都不过是“有点委屈”的小事。
“……一代胜过一代。”王大痔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嗤笑出声,“你管这叫一代胜过一代?”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
“你把自己的本源撕成两半,一半困在南墙后面和无序之王干瞪眼,一半跳进这条胜率不到千分之一的时间线当救火队员。你那个‘无垠大世界’因为你本源不全,从诞生起就带着裂痕。里面的生物从一出生就要面对比你当年更混乱的规则、更稀缺的资源、更绝望的未来。”
他顿了顿。
“这叫一代不如一代。”
星陨没有睁眼。
他靠在虚空壁上,银发散落,嘴角还挂着那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你觉得,”他说,“什么是‘一代胜过一代’?”
王痔没回答。
星陨替他开口。
“是不再需要我替他们做决定。”他说,“是江南在松江中学的废墟里,用断剑撑着地面,喊‘还有活着的吗’——不是喊‘主宰救救我们’。”
“是夏瑶在灵池绝境里,把自己的物资分给濒死的队友,没有问过这样做值不值得。”
“是吴良在矿道里,用肉身去堵那些涌进来的兽潮,回头对江南说‘你先走’。”
“是钟映雪在治疗别人的时候,从不说自己也会疼。”
他睁开眼,银眸里映着裂隙的碎光。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存在。不需要知道什么界源禁海、什么主宰、什么南墙后面的对峙。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守护的人还在身后,面前的敌人必须倒下。”
“这就够了。”
他看着王痔。
“这不是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