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派人善后(1 / 2)

看着她终于彻底剥去所有傲慢与虚饰,第一次像一个充满困惑的真正初学者那样发出求教,你心中那点“为人师表”(尤其是教导这种走了极大弯路的“天才问题学生”)的、略带恶趣味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你缓缓“蹲”下身子(精神体的拟态),用一种混合了极致耐心与不容差错严厉的奇特语气,开始了你的“启蒙第一课”。

“听好了,这位同学。”

你的声音在这空间回荡,带着一种赋予词汇神圣重量的力量。

“科学,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科学,是严谨且是枯燥的,是需要建立在牢固的理论基础之上,并通过无数次充满试错,用汗水与不屈不挠尝试的‘实践’来验证和发展的!”

“在我们亲手进行任何——哪怕是最基础的——科学实践之前!”

你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她:

“我们必须,先夯实那指引前路的、理论‘基石’!”

你没有立刻手把手教她“皂化反应”的实操技巧。而是再次,轻轻地,挥了挥手。

“嗡——”

一声低沉、仿佛知识本身重量的轰鸣,在这精神空间隐隐回荡。

一本“书”,凭空出现,然后,“轰”地一声,如同真正的山岳降临,重重地“砸”在了她那跪着的虚幻“膝盖”前方,激起了让人感到震撼的“尘埃”。

那不是普通的书。

那是一本厚重得超乎想象、堪比城墙砖石的巨着。

暗沉、坚韧、仿佛某种特种材料制成的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只有无数行细小密集、排列组合充满奇异美感与深邃规律的、扭曲的、三维的、立体的化学结构式。那些结构式复杂精妙,宛如微观宇宙的星图,又像神秘古老的符咒,散发着纯粹理性与复杂之美带来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封面的正中央,是一行烫金的、庄严肃穆的英文书名:

《ADVANIC CHEMISTRY》 (高等有机化学)

在其下,还有一行小字,标明了版本与编者,那是一个在她原世界化学界如雷贯耳、堪称泰山北斗的名字。

这本巨着,在她原本的世界,是无数顶尖学府化学系博士资格考试的“圣经”,是通往有机化学殿堂最深处的“钥匙”,同时也是让无数天赋卓绝的学子熬夜脱发、怀疑人生的“噩梦”。它代表的,是现代有机化学理论体系经过数百年发展、千锤百炼后凝结成的、系统性的、高峰性的知识结晶。

你“手指”这本足以让任何智商低于某个阈值的凡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意志崩溃的“天书”,用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充满了“填鸭式”教育传统与“打好基础”铁律的、最严厉导师的口吻,向她下达了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

“入学基础作业”!

“现在!”

“给我把这本书——”

“从第一个英文单词,到最后一个该死的标点符号——”

“一字不差,背下来!!!”

你的“声音”如同钢铁法令,在这精神空间镌刻:

“什么时候,你能将这里面所有该死的反应机理、所有复杂的立体化学关系、所有的手性、对映、非对映异构体的区分与命名、所有该死的官能团反应与相互转化,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在你的‘脑子’里构建、推演,并且能用最规范的格式默写出来,不出一个化学键的差错——”

“我们什么时候,再开始,动手进行那充满实践意义的‘制作肥皂’的下一阶段。”

你的话,如同最冰冷的审判之锤,狠狠砸在了她那刚刚因“实践挫败”而燃起一丝虚心、又瞬间被这更恐怖“理论大山”压得几乎魂飞魄散的可怜灵魂之上。

她虚幻的脸上,露出了比之前搓肥皂失败几十次,更加呆滞、更加空白、更加充满了荒谬与自我怀疑的……

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颤抖着,伸出那虚幻的、伤痕累累的“手”,缓缓地,触碰那本厚重的、散发着无尽知识威压的巨着封面。指尖传来的,并非触感,而是海量、严密、系统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结构的直接冲击。

她“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如同微雕蚁群的英文专业术语,夹杂着复杂的长难句与严谨的定义,扑面而来。那些词汇,她大半陌生,句法结构精妙却拗口。而这,还只是序言和基本概念。

再往后翻——

苯环、杂环、立体化学、构象分析、反应机理、箭头推动、中间体、过渡态、区域选择性、立体选择性……无数她从未系统学习、甚至从未听闻的名词与理论框架,如同浩瀚星河般展开。而那些更加恐怖的、复杂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三维有机分子结构式,带着各种键线、楔形、虚线、波浪线,以及标注着R/S、E/Z、D/L的手性中心,如同最深邃的迷宫,最抽象的恶魔低语,直接冲击着她那习惯于处理“基因片段”、“生物大分子功能”但缺乏系统有机化学理论基础的大脑。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虚弱的精神波动瞬间掀起狂澜,充满了源自认知根基被撼动的极致崩溃感。

“这……这真的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知识’?!”

“为什么……这里面……百分之九十的词汇……我根本……没见过?!”

“为什么……我连第一章节的引言……都看得……头昏脑涨?!”

“我……我真的……是一个‘科学家’吗?”

“我……我真的……有资格……被称为‘天才’吗?”

她那刚刚被你用“实践”打击过一次的脆弱世界观,此刻在这座更加巍峨、更加系统、更加纯粹的“理论高山”面前,被彻底、无情、彻底地……

碾成了齑粉。

你看着她那彻底崩溃、怀疑人生、如同一个在奥赛决赛场上发现自己连题目都读不懂的“天才”般可怜又迷茫的模样,心中那份“为人师表”、尤其还是“改造问题天才”,略带得意,甚至凌虐倾向的满足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你缓缓“蹲”下身,用一种如同人类学家观察珍稀部落巫医般的口吻,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伊芙琳——冯——施特劳斯……”她有些有些犹豫,但是喃喃地回答道。

你的“目光”随即变得幽深,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探究与……凛冽的寒意:

“还有,你到底是……从我们那个世界,哪个不负责任,连基本科学伦理和思想品德都教不好的垃圾国家;哪个更加垃圾,充满了危险反人类思想的‘实验室’或者‘科研项目’里,‘跑’出来的?”

你的精神波动平静,却字字如冰锥:

“说出来,让我也好有个底。”

“万一,将来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我能‘回去’的话——”

你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无比“真诚”、充满“国际主义友爱”的“微笑”。

“我一定,会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你们那儿伟大而光荣的‘项目负责人’、‘投资人’,或者……‘相关机构’。”

“并代表这个世界,那千千万万被你们那肮脏、失败、充满傲慢与偏见的‘实验’所残害的无辜人民——”

“向他们,送上我最诚挚、最热烈、最难忘的……”

“革命敬礼,与‘友好问候’。”

问完这最后一个,既是满足你自身好奇心、也隐含未来某种“清算”可能性的问题后,你不再理会她那被你的话语和眼前的“天书”双重“暴击”下、已然彻底石化、呆滞、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可怜残魂。

你的神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出了这片此刻仿佛回荡着无声知识咆哮的白色精神空间。

现实。

地底矿场。

血腥的狂欢仍在继续,但声势已不如最初那般疯狂混乱。最初的、无差别的复仇宣泄之后,一些在长期压迫中仍保有最基本理智、或相对强壮、或原本就有一定隐形诚信的人,开始试图控制局面,将愤怒引导向更明确的敌人,并制止一些过度的盲目暴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一种……暴风雨后奇异的、带着疲惫与茫然的寂静。

你背靠残破的神殿基座,口中劣质烟卷已燃到尽头。你最后深吸一口,将灼热的烟蒂在冰冷的汉白玉上摁熄。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有组织的呼喝与奔跑声,似乎开始有人在自发地“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收集物资”。

你知道,最初的、必要的、残酷的“破”的阶段,即将进入尾声。接下来,是更加艰难,但也决定未来的“立”的阶段。

你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那依旧喧嚣、却隐隐透出新秩序的矿场深处。

而精神空间里,那座名为《高等有机化学》的理论大山,已然轰然落下。

一场更加艰苦卓绝、也更为根本的“思想改造”与“理论重建”,才刚刚,在那纯白的“灵魂教室”中,拉开序幕。

你知道,下一次你再“见到”她时。

她要么,已被那浩瀚如海、精密如钟表、严酷如寒冬的系统理论知识,彻底逼“疯”,灵魂结构因过载而崩溃消散。

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