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温馨一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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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天工开物宗”这意外的插曲,当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时,一种截然不同、柔软而温暖的思绪悄然漫上你的心头。你已经离家近三月,虽偶有书信电报往来,但那份对家中稚儿的牵挂,却如藤蔓般悄然生长,缠绕心间。

你忽然很想看看他们,抱抱他们,听他们用软糯的声音喊“爹爹”。

你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厂区,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安老院那片静谧的区域内。太后梁淑仪居住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此刻幼儿园早已放学,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如同最好的慰藉,抚平了你一日奔波的疲惫与心头的思虑。

你放轻脚步走近。

院中,梁效仪,你的长女,正追着一只晚归的白色菜粉蝶,咯咯笑着跑来跑去,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充满活力。

姬修德和杨如霜这对双生子,则并排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托着腮,看着姐姐玩耍,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意,偶尔交头接耳,不知在嘀咕什么孩子的秘密。

稍远处,素云和素净这对师姐妹,各自怀抱着他们年幼的孩子——你的次子杨思云和幼女杨爱净,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素云正低声讲述着什么,素净则轻轻哼着柔和的调子,怀里的孩子已然在她温柔的哼唱和怀抱的温暖中沉沉睡去,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夕阳的余晖为这一幕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白日里那些关于技术、谋划、势力的念头悄然褪去,只剩下为人父的满心柔情。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倚在月洞门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与温馨。

直到梁效仪一个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你。

小丫头猛地刹住脚步,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张开双臂向你扑来:“爹爹!”

你笑着蹲下身,一把将女儿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抱了个满怀。

梁效仪咯咯笑着,用小手搂住你的脖子,在你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蝶蝶都飞走啦!”

“是爹爹不好,错过看效仪抓蝴蝶了。”

你笑着用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娇嫩的小脸蛋,惹得她一阵怕痒的缩脖娇笑。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双生子姬修德和杨如霜也眼睛一亮,从石阶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你的腿,仰着小脸,齐声喊:“爹爹!”声音里满是依恋与欢喜。你空出一只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夸赞道:“修德、如霜真乖,陪着姐姐玩呢?”

素云和素净也抱着孩子起身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殿下回来了。”

“可用过晚膳了?”

姐妹俩轻声问道。

你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们怀中熟睡的孩子身上,眼神愈发柔和。

“思云和爱净睡了?今天可还乖?”

“乖着呢,就是爱净下午找了你一会儿,没见着,瘪瘪嘴,被姐姐一逗又笑了。”

素云低声笑道,轻轻调整了一下怀中杨思云的姿势。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浑然不知父亲归来。

你陪着孩子们在院中又玩了一会儿简单的游戏,直到暮色四合,太后梁淑仪也从外面回来,见你在此,自是欢喜,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叮嘱素云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食给你热上。

你心中暖意融融,但看着天色已晚,知道孩子们该休息了,你的女人们也需静养,便起身告辞。离开小院前,你挨个亲了亲每个孩子的额头,看着他们被太后或素云姐妹带回房,心中那份为人父的责任感与一丝难以完全放下的牵挂,交织在一起。

转身出了小院,你并未直接回自己在安东府的居所,而是拐去了附近的供销社,凭着记忆买了些适合老人孩子的精细点心、时新果子,又挑了两块质地柔软的棉布,这才提着东西,向着安老院另一处略显僻静、但打理得格外整洁的小院走去。

那里住着张又冰的双亲,你名义上的岳父岳母——刑部前任缉捕司郎中张自冰,以及他的夫人柳雨倩。更重要的是,那里还住着你与张又冰的幼子,刚满三岁不久的张冰。

想到那个虎头虎脑、眉眼间依稀有又冰影子的小家伙,你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思念与一丝淡淡的歉疚。上次回安东府,诸事繁杂,陪伴妻儿的时间本就不多,分给这个小儿子的关注更是有限。不知道这小家伙,还记不记得你这个不常回家的爹。

小院门扉半掩,院内传来剪刀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你轻轻推门而入,只见张自冰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衣,衣袖挽起,正拿着把花剪,专注地修剪着墙角一丛晚菊的残枝。虽年过八旬,但因内力深湛,驻颜有术,看起来不过是四十许人,精神矍铄,动作稳健。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你,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而惊喜的笑容,放下花剪便迎了上来。

“哎呀!是殿下!何时回的安东?怎地也不提前捎个信来!”张自冰声音洪亮,一把拉住你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慈和与喜悦。

你笑着将手中东西递上,顺势行了一礼:“岳父大人安好。小婿也是今日方到,处理些琐事,便想着来看看您二老,还有……冰儿。仓促间未及备礼,只带了些吃用之物,望岳父岳母勿怪。”

“你这孩子,来便来了,自家人还讲究这些虚礼作甚!”张自冰接过东西,嗔怪一句,脸上笑意却更浓,朝屋里扬声唤道,“雨倩!快看看谁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妇人已从厨房快步走出,正是柳雨倩。她比张自冰年纪小不少,但也六十多岁了,同样因内功修为而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眉眼间依稀可见张又冰的影子。见到你,她眼中瞬间漾满笑意,忙不迭地在围裙上擦着手:“是仪儿回来了!快,快进屋坐!外头凉!正好,饭快得了,今儿炖了你岳父钓的鲜鱼,一定得多吃两碗!”

你被二老热情地让进屋。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与书卷气。

你刚落座,柳雨倩已手脚麻利地沏了热茶端上,又转身去厨房张罗。你心中暖流涌动,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家常关怀,让你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寒暄几句,你便有些急切地问道:“岳父,岳母,冰儿呢?他可还乖?睡得可好?”

柳雨倩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好着呢!下午回来玩累了就睡,才醒没多久,这会儿正在里屋自己玩积木,乖得很!我去叫他……”说着便要放下锅铲。

“岳母您忙,我自己去看看他。”

你连忙起身,制止了她,心中那份想见儿子的急切,让你有些按捺不住。

轻轻推开里屋的门。这是一间小小的卧房兼儿童房,窗明几净,铺着厚厚的毡毯。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袄、同色开裆裤,虎头虎脑、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正背对着门,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堆积木。

他试图将一块拱形的木块搭在两根柱子上,小手还不甚稳当,试了几次,积木“哗啦”一声又塌了,他却不气馁,咿咿呀呀地自己嘟囔着,又捡起来重新开始。那认真的小模样,看得你心都要化了。

你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尽量放柔了声音,唤道:“小冰?”

小男孩闻声,动作一顿,慢吞吞地转过头来。一双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带着孩童独有的懵懂与好奇,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他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歪着小脑袋看了你好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然后,用他那奶声奶气、带着不确定的语调,轻轻地问:“你……你系谁呀?”

这一声,像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你心口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混合着酸楚与愧疚的疼。果然,太久没见,这孩子对你生疏了。

你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绽开一个尽可能温暖、不具任何压迫感的笑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小脑袋,声音又柔了几分:“小冰,我是爹爹呀。不认得爹爹了?”

小张冰看着你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身子,大眼睛里疑惑更浓,小声重复:“爹爹?” 似乎对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意义,还有些模糊。

你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就在这时,柳雨倩端着果盘走了进来,见状连忙笑道:“小冰,傻孩子,这是你爹爹呀!你不是常指着门口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吗?怎么爹爹真回来了,倒不认得了?”

小张冰看看姥姥,又看看你,似乎在努力回忆和辨认。

终于,在你温柔专注的凝视和柳雨倩的鼓励下,他眼中的陌生感慢慢褪去,一丝属于血缘的亲近和熟悉感浮现出来。他不再躲闪,反而向前挪了挪小屁股,抬起小脸,试探性地、更清晰地唤了一声:“爹……爹爹?”

“哎!”

你连忙应道,这一声应答里蕴含的喜悦与释然,几乎要满溢出来。再次伸出手,这次,小家伙没有躲。你的手掌轻轻落在他柔软细密的发顶,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心中那片因长久分离而略显荒芜的角落,瞬间被濡湿的温情充满。

“小冰真乖。”你顺势坐下,将他连同那堆散乱的积木一起,轻轻揽到身边,“爹爹回来了,爹爹陪你玩积木,好不好?咱们搭个大房子,给小冰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