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盘腿坐在地下通道一角,面前的一块白布上摆了四五本老书,看着都是一个名字。
身边走过人,也不像别的摊主那样招揽一下生意,而是揣着手,低着头,跟睡着了一样。
丁伟华也是实在没别的地方去,就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上去。
摸起一本书就翻了起来,顺嘴还问道:“这书多少钱?”
其实他就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也不是真的想买。
但那老头却因为他这句话,醒了过来。
抬头看了看他,张嘴就道:“看你这面相,给一万吧!”
一句话差点没把丁伟华气死,要知道,十年前一万块可不是什么小钱,而且还是看自己面相要的,这是嘲笑自己长得丑吗?
“你这老头疯了吧!”
“看这书能当神仙啊?”
“还卖一万,你咋不去抢呢!”心里带着火,丁伟华嘴里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好听了。
但那老头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不生气:“那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还个价吧!”
丁伟华也纯属跟他怄气,晃着手里的书,给出了一个逗闷子的价格:“就这破书,擦屁股都嫌硬!”
“我看,就值一分钱!”
“你卖吗?”
可万没想到,那老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竟然伸出手来:“卖!拿钱!”
这把丁伟华弄得顿时愣住了,自己就是胡说的,这书就是再不值钱,卖废纸也得好几毛呢,怎么真就一分钱卖了?
难道这老头是个疯子?
他不由得多看了那老头几眼。
那老头看上去,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花白的头发,不知多长时间没理了,鬓角和耳后都挺长的。
一身土褐色的布褂,一只眼睛白白的没有黑眼球,半闭着明显是瞎的,胡茬也挺长了,略显邋遢。
最明显就是,从后脖颈一直到咽喉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还遍布着不太细致的缝痕。
立起来的衣服领,也没能挡住这道长长的伤疤,要是从侧面一看,都得以为这老头的脑袋,是不是后换上去的……
那老头看丁伟华半天没说话,他还急了:“掏钱呀!成交了,快掏钱啊!”
“一分钱我卖了,不光卖你……”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我还送你一张符,用得着!”
丁伟华这下,是真被架在那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周围几个小摊主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咬了咬牙:“我上哪去给你找一分钱?”
说着,从包袱里拽出一件白T恤:“我用这个半袖跟你换,别说我欺负你,这衣服上货价还十多块钱呢,够你这本书的钱!”
那老头一龇牙:“行!”说着就接过了衣服,把黄纸符也送了过去。
然后当着丁伟华的面,就把那白T恤套在了身上。
可他身上还穿着外套呢,这一套上,显得不伦不类的。
可那老头还挺美,笑眯眯地说:“行!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