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过奖了(1 / 2)

话是这么说,但意思很明白:两条路,两条不同的人生轨迹。

回省城,平台更大,视野更宽,接触的人层次更高,将来的发展空间也更广阔。

留在岩台,扎根基层,深耕一域,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把一个贫困县带起来。

怎么选?

他不知道。

车子在一个急弯处轻轻侧滑了一下,老张赶紧稳住方向盘。

“陈书记,这路真该修了。”老张嘀咕着,“每年冬天都这样,一下雪就提心吊胆。”

陈述回过神:“快了。专项资金里有一笔是修路的,明年开春动工。”

“那敢情好。”老张笑了,“以后冬天进山就不怕了。”

双河镇到了。厂区门口,周董事长已经等在雪地里,脸冻得通红,但笑容灿烂。

“陈书记,您可来了!设备已经到了,正在卸货。”

陈述跟着他走进车间。一台崭新的数控机床正在吊装,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操作着,脸上都是新奇和兴奋。

“这是蓝点科技帮我们联系采购的,德国进口,精度能达到头发丝的五分之一。”周董事长介绍着,声音里满是自豪,“有了这台设备,我们就能做更高端的传感器外壳,下一步还可以做医疗设备配件。”

陈述绕着设备转了一圈:“培训跟上了吗?”

“跟上了。蓝点派了两个工程师过来,手把手教。我们选了五个年轻骨干,学了一个月,现在能独立操作了。”

“好。”陈述点点头,“老周,记住,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花再多钱买设备,如果人不跟上,都是白搭。”

“陈书记放心,我懂。”

走出车间,雪还在下。厂区里,工人们踩着积雪走来走去,脸上都有笑容。和半年前那个死气沉沉的厂子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周董事长送到门口,忽然压低声音:“陈书记,听说您可能要调走了?”

陈述一愣:“你怎么知道?”

“县里都传开了。”周董事长看着他,“陈书记,我代表全厂八百多工人,求您一件事——别走。”

陈述沉默。

“您来之前,我们厂都快倒闭了。是您帮我们找到路子,帮我们改制,帮我们联系蓝点。现在刚有点起色,您要是走了,我们心里没底。”周董事长眼眶有些红,“您留下来,我们就有主心骨。您走了,我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雪越下越大。陈述站在厂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老周,这事还没定。不管我在不在,你们的路已经走出来了。继续往前走,错不了。”

周董事长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不舍。

回程路上,陈述一直没说话。

老张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陈书记,您真要走了?”

陈述没回答。

老张叹了口气:“我跟您跑了半年,岩台这地方,穷是穷,但人实在。您要是走了,他们会想您的。”

陈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山野,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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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0日,马头乡。

茶叶合作社的加工厂封顶了。马乡长硬拉着陈述去参加封顶仪式。

“陈书记,您得来看看,这可是咱们乡的大喜事!”

加工厂建在茶山脚下,白墙黛瓦,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茶农们围在四周,脸上都是笑。

马乡长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拿着扩音器喊:“同志们,咱们的加工厂下个月就能投产了!明年春天,咱们的茶叶就能自己加工、自己包装、自己卖!再也不用被中间商压价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一个老茶农凑到陈述身边:“陈书记,您尝尝咱们的新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小撮茶叶,“今年秋茶,合作社统一炒的,您给评评。”

陈述接过茶叶,放在鼻端闻了闻,清香扑鼻。

“好茶。”

老茶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陈书记,您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陈述心里一热。

仪式结束后,马乡长拉着陈述到办公室,关上门。

“陈书记,我听说您要走?”

陈述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您别怪大家传话。”马乡长认真地说,“您来岩台半年,干的每一件事,老百姓都看在眼里。您要是走了,大家心里空落落的。”

“马乡长,这事还没定。”

“那您能不能给个准话?”马乡长看着他,“咱们茶农说了,如果陈书记留下来,他们明年再多入股一百户。如果陈书记走了……”

“如果走了怎么样?”

马乡长叹气:“如果走了,大家心里没底。新来的领导认不认咱们这条路,谁也不知道。”

陈述沉默了很久。

“马乡长,不管我在不在,合作社的路是对的。继续走下去,不会有错。”

“话是这么说,可……”

“马乡长,”陈述打断他,“我相信你们。没有我,你们也能把事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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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马头乡政府,天色已经暗了。山里的黄昏来得早,雪光映着天,泛着淡淡的蓝。

老张发动车子:“陈书记,回县城?”

陈述看着远处的茶山,忽然说:“老张,咱们去山顶看看。”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上开,一直开到山顶的观景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马头乡。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白茫茫的山野。远处,加工厂的灯光亮着,像一颗星星落在山脚下。

陈述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这片他跑了半年的土地。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

他走遍了十六个乡镇,跑了几千公里山路。他看着双河厂从濒临倒闭到起死回生,看着茶叶合作社从几十户到几百户,看着一条条路在规划图上变成现实。

这里的一山一水,一人一物,都已经刻在他心里。

手机响了。是秦玉。

“陈述,在哪儿?”

“马头乡的山顶上,看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玉轻声说:“好美吧?”

“美。”

“陈述,”秦玉顿了顿,“我听说省里要调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

“祁同伟告诉我的。”秦玉说,“他说你可能要升了。”

陈述没说话。

“你想走吗?”秦玉问。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百遍。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陈述,”秦玉的声音很轻,“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留在岩台,我申请调过来。”

陈述愣住了。

“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