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的信里写了什么?“不要分散兵力”。他看了,然后扔到一边。他说欧文“失去了军人的锐气和果敢”,他觉得他是懦夫。
现在呢?
两万五千人打到现在不到七千。骑兵团没了,飞龙大队没了,三个轻步兵团打残了两个,重步兵团和弓手团也是迟早的事。
这是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
他巴顿侯爵,左手将军,南方军团军团长,二十年多的老军人,把王国的正规部队带进了死路。
巴顿怒吼完了之后也有些后悔,信使何错之有?他完全就是迁怒。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脸红。
南方军团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听取欧文的建议稳步推进,至少各个战团不会被逐个击破,不会败退得如此之快。
“抱歉。”他低声说,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摆了摆手:“告诉洛曼,南方军团已经完了,让他向王都求援……或者自求多福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洛曼来的信使。
“听着,右翼的包围圈有一个缺口,是对方故意留的。不管他们是什么意图,一匹快马足够突围。你从那里冲出去吧。”
信使一愣:“那个方向是……德蒙特行省?军团长大人,您是希望我向冷钢伯爵求救吗?”
巴顿摇了摇头。
“不,我是让你逃命。”他看着信使,目光疲惫,“这里的情况不是你的错,能活一个算一个吧。冷钢伯爵……我昨天已经派过信使求援了。但从冷钢城到这里,就算他收到消息立刻出发,一路急行军,正常来说也要五到六天。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
他苦笑了一下。
“等他抵达,我们早就化为亡灵大军的一员了。”
信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直身体,尽管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还是惨白。
“我再试试。”他说,“我这就去找冷钢伯爵!”
说完他不顾伤势冲了出去,速度比来时还快。
巴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外,喃喃道:“是个好小伙子……可惜,我们已经……”
话没说完,那信使又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嘴唇发抖,指着营帐外的方向。
“军团长大人!右翼……远处有一队人马!”
麦林皱眉:“人马?是维利大公的家臣私军吗?那家伙不是已经向北跑路了吗?”
“不……”信使摇头,“我认识维利大公的家徽,那不是维利大公。那些人打着黑底红剑的旗号……”
他咽了口唾沫。
“是冷钢伯爵的军队!”
“什么?!”
巴顿猛地站起来,右臂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他死死盯着信使,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他怎么来了?他怎么这么快?”他的声音发抖,“他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