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内尽笙歌,谁记北疆血未干? 胡马犹嘶边塞月,狼烟尚隐玉门关。 盛世当思危患在,承平莫忘战车寒。 男儿若遂凌云志,不教烽火照江山!”
此诗一出,全场寂静。
与之前一片颂扬之声不同,这首诗带着警醒之意,提醒众人盛世之下仍有隐忧。意境雄浑,格律严谨,确是好诗。
但问题在于——此刻文会的主题是“颂盛世”,司马文轩这首诗,虽未明言反对新政,却隐隐有“盛世未稳,不宜过度乐观”的意味。
三位大儒对视一眼,李墨林抚须沉吟,王羲和面色平静,苏慕白则微微皱眉。
台下已有人低声议论:
“司马公子这是何意?难道觉得新政不好?”
“话也不能这么说,居安思危,本就是君子之道。”
“可今夜文会主旨是颂盛世,他这诗……有些扫兴吧?”
司马文轩却面不改色,看向二楼方向——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赵蒹葭身上。
萧瑟眼神微凝。
这个司马文轩,不简单。他这首诗,看似警世,实则是在试探——试探朝廷对新政的信心,试探女帝对批评的容忍度,甚至……试探在场众人的反应。
赵蒹葭也察觉到了。她面色平静,但握着萧瑟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响起:
“司马公子此诗,格律工整,意境深远,确是好诗。只是……妾身有一问。”
众人抬头,只见云梦情缓缓起身,水蓝衣裙在灯光下如仙子临凡。
司马文轩眼中闪过惊艳,拱手道:“姑娘请讲。”
云梦情声音平静:“公子诗中说‘胡马犹嘶边塞月,狼烟尚隐玉门关’。妾身想问,公子可知,如今北疆守将是谁?边关将士几何?去年至今,胡人犯边几次?伤亡如何?”
一连四问,句句犀利。
司马文轩一愣,脸色微变。
云梦情继续道:“妾身虽非赵国子民,但也略知一二。自女帝推行新政,改革军制,北疆守将乃镇北侯赵破虏,麾下精兵十万。去年胡人三次小规模骚扰,皆被击退,我军伤亡不足百人。今年至今,边关无战事。”
她看向司马文轩,目光清澈:“公子诗中所言‘血未干’‘狼烟隐’,是实指,还是虚写?若是实指,请拿出证据;若是虚写……那在颂扬盛世的文会上,以虚言警世,是否合适?”
全场鸦雀无声。
司马文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勉强道:“在下……在下只是居安思危,并无他意。”
“居安思危,自是应当。”云梦情语气缓和下来,“但思危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无据质疑。真正的思危,是看到盛世来之不易,更应珍惜,更应努力维护。公子以为呢?”
这番话,既给了司马文轩台阶,又点明了分寸。
司马文轩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姑娘教训的是,是在下思虑不周。”
他退回座位,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