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葛氏在内,大约有一半的人,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个眼神,都落后了一步。她们马车在拐角处另一处荫蔽茶寮碰面。
有人对葛氏道:“葛姐姐。只有我觉得不太妥当吗?我们的夫君不也是十年寒窗,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京城乱了,我不觉得我们有啥好幸灾乐祸的……”
葛氏一举起手,那人就噤了声。
葛氏眼眸沉静如井:“白氏嫁的是世家,从来都是几面下注,还在宫里有依仗。不管朝廷上坐着谁,只要进了龙城,总要看他们梁家的脸色。蓝大人是例外,有法子把梁家送出去,还把穆家连根拔起,从此龙城头上的两大朵阴云拨开,大家日子才好过。我不喜欢李泽玉,但也不能让白氏气坏了她,否则,万一蓝大人凯旋回来,没有了妻儿……利刃没有了刀鞘,那是变得很可怕的!”
明明天气炎热了,又在大太阳底下,大家还是生生打了个冷颤。
先前说话那人道:“既然这样,那喜宴我们别去了吧。又不关我们的事,看看不说话,就算了。”
葛氏摇了摇头 :“贺夫人,你都能想到兔死狐悲了。难道就真的忍心?”
那贺夫人,也是一般出身寒门,丈夫的官职不高,仅是个录事参军。正因如此,格外的珍惜如今好时光,也害怕得罪人。
葛氏的问题,问住了她。
她迟疑道:“神仙打架,我们就……算了吧。”
葛氏道:“今天能上桌了的,又有谁能置身事外?我倒是觉得,白氏妇道人家,平日最喜欢吃喝玩乐的,突然跟我们说这些,肯定离不开她丈夫的授意。打算在宴会上搞事情。若然真是这样……我们仍旧如约赴宴,然后见机行事罢了。”
贺夫人道:“见机行事的意思是不是说没事就吃吃喝喝,有事就帮着李泽玉?”
大家白了她一眼,齐声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说白了,这些女人们,心底里还是很分得清大小王的。
争艳比美夺宠是一回事。
发生了影响夫君饭碗的乱子,又是另一回事了……
平静的日子过久了,谁爱找事情?
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到了李泽玉设宴的正日子上。
龙城蓝家的庭院,只有京城的一半大,收拾得精致漂亮。庭院里有一部分是沙子,踩上去沙沙的,大家看着都觉得惊奇。耐旱的仙人掌种得开了花,居然是黄的,还有白的,碗口大,花瓣在阳光下透明一般。
老柳树垂在唯一一条横过的大溪旁,水流湍急,潺潺的,水底下水草随着水波摇曳。
在这样的院子里赏花看画闲坐吃饭,就连入口的清茶都沁入心脾起来了。
“这种奶冻好好吃啊,青绿的,看着也舒服。”马梅娇赞不绝口的。
她看着李泽玉那眼神,只能用慈祥来形容。偏生有人误会,身边坐着的容长脸女子,就说:“味道好是好。就是放太多冰了。吃多了怕闹肚子。”
看了一眼她面前空了的琉璃盏,马梅娇很无语:“吃完了才说这种话?”
那容长脸女子:“……”
上首,李泽玉道:“这是用我们自己种的芦荟做的,可以消暑解腻。准备得也不多,一人一份,也就没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意犹未尽的夫人,舔着嘴唇打消了添碗的想法。
马梅娇得了李泽玉撑腰,看着那容长脸女人,腰杆子就直了许多。她感激地看了李泽玉一眼。李泽玉目光很坚定,主持起宴席来,礼数周全,仪态万方的。
“白夫人到——”
门外,响起了长长的吆喝。
八名衣着华丽丫鬟,花团锦簇一般,簇拥着白氏走了进来。远在晋城住了好几个月,风沙没有打磨掉她的光彩,反倒愈发的艳光照人。
除了李泽玉,所有人缓缓站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