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阳站起身,拱了拱手,失魂落魄的阿虎半晌才反应了过来,见到张帅已走了出去,快步追上询问细节。
二人离开后,唐云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摇摇欲坠,虚弱无力的双手扶住凳子后勉强缓缓坐下,双目无神。
片刻后,阿虎回来了,刚毅的面容满是无措,担忧的望着痴傻了一样的唐云,最终只能强打精神关上房门,安静的守在了门外。
外界以为,唐云出道至今,从未失去过任何人。
只有小伙伴们才知道,唐云刚出道时就失去过,那个还来不及当做好朋友相处的好朋友,渭南王府的小世子朱芝松。
混的越久,经历的越多,唐云越理解朱芝松,甚至还是慢慢理解了鞠峰,这些人,都是经历了错的事,遇到了错的事,最终不得不做出错误的决定,试图去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
之后去了南关,去了山林,南征北战,唐云总是小心翼翼的珍惜着,保护着,甚至变的越来越怂,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接受失去。
死亡,就仿佛一个荒诞的闹剧,永远不知道何时到来。
“阿虎。”
唐云虚弱的声音传到了屋外,阿虎推门而入。
“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虎垂着头,低声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根据抓的那些高句丽战俘所说,南方船军主力战船阿亮好所带领的日本战船,根本就没打算留任何活口,一是彻底绝了汉人说服高句丽的可能,二是知道舟师的船配备火炮,因此选择了狗咬湾设伏,必杀之局。
高句丽那名战俘了解到这件事也是阴差阳错,和孔珏一同去日本的时候,聊过不少,大致意思就是孔珏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是要给日本送去一份大礼当投名状。
想来,这份大礼投名状就是狗咬湾设伏。
在此之前,张太阳那边也是心急如焚,破浪号早就过了归航的时间,现在两相印证,结果不言而喻。
“知道了。”
眼底尽是悲伤之色的唐云站起身,微微喘息着,走出房门后前往了马骉的卧房。
马骉的卧房有两张床,巧的是,另一张床并非是牛犇的,而是婓象的。
之前婓像自己一个人,张锦华总打着各种名义前来,实则是为了看牛犇。
牛犇觉得没私人空间,就将婓象的卧房抢了,婓象也变成了马骉的室友。
卧房不小,摆了一张矮桌和很多书柜。
马骉的床榻很乱,被子就那么窝窝囊囊的卷着,旁边的书柜也和他没什么关系,都是婓象的藏书。
唐云坐在马骉的床上,足足许久才缓过神来,从墙壁上摘下一张大弓。
这把大弓是曹未羊与薛豹为老三打制的,射程比寻常弓弩还要远上一些,只有上战场的时候马骉才会背负。
“可,可是,少爷…”
很少流露真实情感的阿虎,泪水已是布满了眼眶。
“孔姑娘不是说,不是说老三有帝王之相吗,不是说…难道她骗了咱?”
“与她无关,也不要责怪她。”
唐云抚摸着有些粗糙的大弓,突然笑了,即便是笑,也是那么的悲伤。
“老三的墓志铭,应该写什么呢,对了,他是个很通透的人,不如就写人生真好玩,下辈子还来,怎么样。”
不等阿虎开口,唐云又摇了摇头哦:“不,张雪峰老师虽说也通透,可他是搞教育的,马骉就是个混子,那就写,写…”
唐云再也说不下去了,右手四指紧紧抓着拉扯着弓弦,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