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张太阳所在大营,只有四条战船了,其中还包括刚回来的两条,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高凤却趁乱跑都到了船上,除了他的战船外,还带来两条战船。
一共三条战船,张太阳彻底开了眼,这年纪轻轻的小崽子,号令三条战船,将东瀛十七条战船全部击沉。
高凤号令的三条战船,全是改良型的斗船,船体狭长,航速快,配硬帆划桨双动力。
在舟师还没有彻底做好备战时,三条战船呈品字形犄角阵,左舷为冲角船,船头包铁撞角,右舷载十具床弩五具拍竿,旗船居中,也就是高凤的坐船,另一条隐藏在晨雾之中。
东瀛十七条战船有点像是一字长蛇阵,首尾相距近三里,意在全面封锁港湾。
面对数倍之敌,高凤首战破局,采取的是诱敌入彀加断尾截击的战术。
先是佯退诱敌,故意暴露船尾破绽,冲角船则隐蔽于礁石后,待距离最近的东瀛战船赶来时,冲角船横空杀出,直扑东瀛船队尾部三条补给船。
冲角船借着潮势加速,斜撞而去,精准切入敌船侧舷水线以下,顷刻间便连续撞穿两条补给船船底。
第三条补给船欲逃,被舷侧弓弩手以“火箭攒射”的战法点燃帆缆,失去动力后,自此三条补给船全灭。
随即高凤打出“变阵”旗号,三条战船迅速切换为楔形阵,旗船居尖,冲角舰、中型战船分列两翼,利用航速优势,从东瀛船队最中央的薄弱处强行穿插,将十七条船切割的一分为二,无法形成合力。
之后便是拍竿制敌,针对东瀛前队的大型楼船,拍竿居高临下砸击船面,砸碎甲板上的弩机、撞毁船舱,同时床弩射出穿甲大箭,干掉橹手与舵手,使最大的楼船失去了操控。
穿插过程中,用的是火攻犁阵,三条战船同步抛射火油火罐,并以纵火箭引燃敌船帆缆。
高凤特意选择顺风方向,火势借风势蔓延,东瀛后队的八条战船,被点燃了五条,水手跳海逃生的时候,还有两条船失控相撞。
等东瀛前队的战船调转船头时,高凤的三条战船再次接近,故技重施,围点打援加撞角绝杀,逐一击破。
整场战斗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高凤的三条战船一毁一废一完好无损。
那一日清晨,高凤所使用的战术,为尚是副将的张太阳,造成极大的震撼,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次海战,那就是艺术,冷兵器海战的艺术。
兵力运用、利用船型优势、关键战术的配合,实时调度的指挥体系,张太阳受用终生。
这便是张太阳为何要说如果高凤没有成为高句丽王室弃子的话,舟师早已不复存在的原因。
经此一役,高凤回到了高句丽,当张太阳再次听到关于此人的消息时,高凤已经在长安城失势了,高句丽与日本虽说还是摩擦不断,但再无大规模的冲突。
其实张太阳说的也对,要是高凤依旧统管着高句丽水军,又和大虞朝水火不容,东海舟师这边呢,就成了外有强敌,内有世家乱党,朝廷还不当人,舟师可不就是不复存在了吗。
“这小子这么猛的吗?”
唐云听的一愣一愣的:“三条船,灭了敌方十七条战船,即便是本王也不过如此了吧。”
梁锦听的直撇嘴,张太阳倒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帅比较实在,觉得还真是这样,想的不是海战,而是陆战,换了陆战的话,唐云东征西讨可不就是经常性以少胜多吗,而且很多仗打的都是零成本无投入,全靠空手套白狼,论战绩以及战损比的话,是比高凤猛多了。
梁锦扭头看了眼屋外:“当年在东海时,听闻此人被流放,还当他早已身死。”
“现在也不晚。”唐云耸了耸肩:“阿虎,去,宰了他。”
这次张太阳没忍住:“殿下不先问问他来意?”
“不用问他,他肯定要利用咱们。”
“那倒也是。”
“对呗。”唐云耸了耸肩:“他敢主动找上门,肯定有依仗,是吧。”
张太阳下意识点了点头。
唐云接着说道:“他的依仗,肯定是很大几率说服我,不然他不敢来,对吧。”
张太阳继续点头。
“那就得了呗。”唐云打了个响指:“首先确定他肯定要利用咱们,其次确定他很有可能说服咱们,那还听什么了,直接宰了。”
张太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梁锦见到响指都打出来了,只能开口道:“此人熟知东海海防、高句丽船军战,杀之易,若留其一命为我所用…”
“好的。”唐云哈哈一笑:“出了事,扣你一年俸禄。”
梁锦深深的看了眼唐云,发觉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齐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