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齐思远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捏着江瑶的手腕，把那片鱼肉重新夹回盘子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红油太刺激，万一胃不舒服怎么办？你忘了上次你吃火锅，半夜胃疼得睡不着？”
江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收回筷子，却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盯着那盆水煮鱼，小声嘀咕：“就一小口……我都好久没吃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撒娇又像委屈，齐思远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在水煮鱼的红油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鱼肉最厚、几乎没沾到红油的鱼腹部位。
“只能尝一点点。”齐思远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夹起那片鱼腹，先在旁边的清水碗里快速涮了两下，又用纸巾轻轻吸去表面的油星，这才递到江瑶嘴边，“张嘴，就这一口。”
江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乖乖地张开嘴，把鱼肉含了进去。
滑嫩的鱼肉入口即化，一丝极淡的麻辣味在舌尖散开，更多的却是鱼肉本身的鲜。她满足地眯起眼，连带着眼角的笑纹都软了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
齐思远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低声叮嘱：“怎么样？辣不辣？要是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不辣！超好吃！”江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想再求一口，却被齐思远轻轻按住了筷子。
“够了。”齐思远的语气不容置喙，却还是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的鱼腹给她，“想吃鱼，我们回家自己做，不放辣，保证比这个鲜。”
江瑶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把鲈鱼吃了下去，心里甜滋滋的。
对面的周凯和徐子珊看得忍俊不禁。
“你看你看，”周凯撞了撞徐子珊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齐大医生这原则，在瑶瑶面前比纸还薄。”
徐子珊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笑意：“这才叫宠老婆嘛。换作是我，我也想偷吃一口。”
齐思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注意力重新落回江瑶身上，细心地给她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又吹了吹，才递到她面前：“喝点汤，解解腻。”
江瑶接过汤碗，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虽然只吃到了一小口水煮鱼，可这份被小心翼翼纵容着的小心思，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来得香甜。
江瑶捧着排骨汤碗，眼神还恋恋不舍地往水煮鱼那边飘，齐思远看得头大，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结束这顿饭。
周凯眼尖，立刻放下手里的小龙虾，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瑶瑶，别惦记那鱼了，哥给你讲点猛料，保证你听得连鱼都忘了！”
江瑶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什么猛料？”
齐思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开口阻止：“周凯，吃饭呢，别胡说八道。”
“我这叫分享青春回忆！”周凯丝毫不惧，拍了拍桌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想当年我们大一刚入学，齐思远这小子，那可是我们医学院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帅，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女生递情书都能被他一句话噎回去。”
徐子珊也来了兴致，放下筷子补充：“我记得有一次，系里组织元旦晚会，我们节目组想请他当主持人，他倒好，直接回了一句‘我晚上要去实验室看标本’，把节目组的学姐气哭了好几天。”
“还有还有！”周凯抢过话头，笑得前仰后合，“大二那年，我们解剖课第一次实操，好多女生吓得不敢动手，连男生都有腿软的，就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术刀，手法比教授还熟练，下刀又快又准，把旁边的女生吓得当场尖叫，他倒好，还淡定地问人家‘你怕什么，标本又不会咬你’。”
江瑶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齐思远，眼里满是新奇：“你大学的时候这么酷的吗？”
齐思远的耳根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闷声反驳：“那是学习，不是酷。”
“学习？我看你是就没那根弦！”周凯毫不留情地拆台，“大三那年，我们宿舍集体去联谊，隔壁护理系的女生个个漂亮，就他，全程抱着本《心脏外科学》看，女生跟他搭话，他要么嗯啊哦，要么就给人讲心肌梗死的急救流程，把人家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最后联谊变成了他的医学科普小课堂，你说气人不气人！”
徐子珊捂着嘴笑：“我也记得这件事！后来那几个女生还跟我说，齐思远的世界里，只有心脏和手术刀，没有儿女情长。谁能想到，还不到十年，他会变成现在这副紧张老婆紧张到不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