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妈,不碍事,就是起猛了。”齐思远摆摆手,揉了揉脖颈清醒片刻,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和外套,又把给江瑶准备的温水和洗好的草莓装进保温袋,麻利收拾妥当。
他换好鞋冲江母挥挥手:“我去接瑶瑶了,晚饭不用等我们,路上可能顺便拐趟甜品店。”
“路上慢点开,别催别赶!”江母追到门口补了句,看着他脚步稳了些才放心关上门。
齐思远走进电梯,指尖还按着太阳穴,想起母亲的连环念叨无奈勾了勾唇,可一想到马上能见到江瑶,心里的烦躁瞬间散了,满是期待地往车库走去。
齐思远把车稳稳停在江瑶公司楼下的老位置,没熄火,只降下车窗,让傍晚微凉的风飘进来。
离她下班还有十几分钟,他就这么安静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敲着方向盘,眉头轻轻蹙着——心里正纠结一件事:这周末,该怎么跟江瑶开口,带她回趟老家,见见他妈。
他太清楚江瑶的顾虑。
从前齐母嘴碎、爱管、总不自觉站在他这边说话,好几次让江瑶受了委屈。虽然后来收敛了许多,知道心疼人了,可那爱念叨、爱插手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这次怀孕,他妈又是要寄东西、又是想来照顾、又是劝江瑶别上班,话说得真心,可听着就容易让人紧绷。
他怕江瑶一听要回他家,下意识就紧张。
怕她担心自己又要被婆婆念叨、被安排这安排那。
更怕她委屈了不说,硬撑着陪他应付家人。
齐思远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心疼江瑶,只是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知道要抱孙子,激动得睡不着觉,一再叮嘱他一定要带江瑶回去吃顿饭,当面看看、当面叮嘱几句,他实在推不掉。
可怎么说,才能让江瑶不觉得有压力、不觉得是负担、不觉得是“又要去应付婆婆”?
直接说?怕她会生气,要是因为这点事情焦虑,怕她影响身体。
委婉说?又怕她觉得他在绕弯子,藏着什么。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演练了好几遍:
“瑶瑶,这周末……我妈想让我们回去吃个饭。”
“你别担心,她就是想看看你,有我在,她不敢多说。”
“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再推一推,没关系,我来跟我妈说。”
演练来演练去,还是觉得不够妥帖。
他只想让江瑶轻轻松松的,不想让她在自己家人面前,有半分局促。
正想得入神,车窗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在这儿发呆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齐思远猛地回神,抬头一看——
江瑶背着包,站在车外,夕阳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正歪着头看他。
他立刻把心里的纠结压下去,飞快推开车门,伸手稳稳扶住她,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下班啦?累不累?等久了吗,没等多久吧。”
江瑶弯着眼,顺势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没等多久,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愁眉苦脸的,怎么了?科室又有急事?还是腰又不舒服了?”
齐思远关上车门,坐回驾驶座,却没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身,认真看着她,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有点发烫,语气难得有些迟疑,却异常诚恳:
“瑶瑶……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江瑶看着他难得迟疑的模样,掌心反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你说,我听着呢。”
齐思远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放得极柔,生怕给她一点压力:“我妈……知道你怀孕之后,天天打电话,想让我们这周末回老家吃顿饭。她就是想见见你,当面念叨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他怕江瑶紧张,连忙补道:“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推了,我来跟她说,就说你累、需要休息,没关系的,真的。”
江瑶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个呀?”
齐思远一怔:“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她是你妈,也是孩子奶奶,想看看我很正常。”江瑶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而且她这次是真心高兴,我又不是不通情理。”
他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都软了下来,忍不住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感激与心疼:“我就怕她话多、爱念叨,让你受委屈。到时候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有我挡在前面,她不敢多说一句。不想听了,我们随时走,好不好?”
江瑶点点头,眉眼温软:“知道啦,有你在,我不怕。”
齐思远这才彻底放下心,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发动车子:“走,先带你去吃你想吃的甜品,回家再跟妈说一声。”
车厢里暖光柔和,晚风轻拂,刚才的纠结不安,被她一句轻松应下,全都化成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