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天赋异禀的孩子(2 / 2)

他低头看着承懿,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像是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就是突然觉得,这老天爷待我不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送了我这么一份……天大的厚礼。”

承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甜丝丝的。

虽然听不懂他具体在说什么。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个男人,是真的高兴。

是真的在乎她,在乎这个孩子。

这就够了。

她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结实而温暖的胸口。

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感受着他行走时带来的轻微颠簸。

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

五里外,破庙。

距离比预想的要稍远一些。

这座庙早已荒废多年,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佛。

断壁残垣,蛛网密布。

墙壁上的彩绘剥落殆尽,露出里面斑驳的黄土。

屋顶塌了一角,露出湛蓝的天空。

只有大殿中央,那一尊泥塑的佛像,还勉强立着。

只是少了半个脑袋,露出里面空心的草絮。

空洞的眼眶,无悲无喜地“看”着下方这些不速之客。

风三娘坐在庙门口那唯一还算完整的石阶上。

手里拿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烦躁地甩来甩去。

草穗上的绒毛被她甩得纷纷扬扬。

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枯树林的方向瞟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焦躁和不耐。

“半个时辰!”

她咬着牙,低声咒骂。

“这都过去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那狐狸精要是敢勾引我男人,耽误了正事,老娘非剁了她不可!”

她嘴里骂骂咧咧,语气凶狠。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神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焦急,却骗不了人。

她是在担心。

担心赵沐宸的安危。

也担心……某些她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陈月蓉坐在大殿内一角,临时铺开的干草堆上。

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水囊,无意识地摩挲着。

相比于风三娘外露的暴躁,她显得安静许多。

只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紧紧攥着水囊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都泛着青白色。

她知道承懿。

不仅知道,在宫中有限的几次照面里,她还曾暗暗惊叹过那位长公主惊心动魄的美貌。

那种混合了异域风情与中原柔美的独特气质。

那种从小在金玉堆里熏染出来的,深入骨髓的贵气。

对男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那是真正的公主。

元顺帝的嫡长女。

身上流着黄金家族最纯正的血脉。

跟她这种因为家族利益被送进宫,半路出家,有名无实的“贵妃”,完全不一样。

根基,地位,名分,都截然不同。

如果赵沐宸真的被迷住了……

如果他觉得,有了那样身份尊贵、美貌绝伦的公主,就不再需要她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女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让她感到一阵阵冰冷的恐惧。

“你也别瞎想了。”

风三娘似乎察觉到了她过于沉默的异常。

把手里快被甩秃的狗尾巴草狠狠扔到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她走到陈月蓉身边,挨着她坐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些力量。

“那死鬼虽然好色,贪心,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但……但总算还是个有良心的。”

她说着,语气有些别扭,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咱们肚子里,可都怀着他的种呢。”

“是他的血脉。”

“就冲这一点,他也不会轻易扔下咱们不管。”

“顶多……顶多就是以后宫里多双筷子。”

话虽这么说,但风三娘自己心里其实也一点底都没有。

男人这种东西,尤其是像赵沐宸这样野心勃勃、本事通天的男人。

那是出了名的喜新厌旧,难以捉摸。

权力和美人,往往是他们最难以割舍的追求。

更何况,那新来的,还是个身份如此特殊的长公主。

带来的利益和象征意义,绝非她们可比。

就在这时。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很沉稳。

不疾不徐。

一步一步,踩在堆积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由远及近。

风三娘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她的成名兵器,淬毒的柳叶飞刀。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才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赵铁柱和另外几个黑风寨出身的兄弟,也纷纷抄起了家伙。

镔铁棍,鬼头刀,各自握在手中,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有范遥,依旧靠在一根相对完好的柱子旁,闭目养神。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的耳朵,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人影晃动。

枝叶被分开。

赵沐宸抱着承懿,从树林的阴影里,大步走了出来。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恰好打在他的脸上。

给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他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和掌控感的坏笑。

眼神明亮,神采奕奕。

而他怀里的承懿,像是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雏鸟。

把脸埋得死死的,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只露出泛红的耳朵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根本不敢抬头看庙前的众人。

“哼!”

风三娘从鼻腔里,重重地挤出一声冷哼。

那一双平日风情万种的媚眼,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随时要喷出火来。

烧死眼前这个抱着新欢、笑得一脸荡漾的死男人。

“哟,这不是咱们的赵大官人吗?”

她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语气是十足的阴阳怪气。

“还知道回来啊?”

“老娘还以为,您老人家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跟着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呢。”

“怎么,温柔乡太舒服,爬不出来了?”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小刀子,在承懿身上来回刮着。

尤其是看到赵沐宸那抱得紧紧的手臂,和承懿紧紧勾着他脖子的手。

更是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烧得她心口发闷,眼眶发酸。

赵沐宸对风三娘的冷嘲热讽,似乎早有预料。

他脸上那坏笑丝毫未减,也不恼。

抱着承懿,步履从容地走到众人面前。

破庙前小小的空地上,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紧绷。

他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扫过持械戒备的赵铁柱等人。

微微颔首,示意他们放松。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风三娘和陈月蓉的脸上。

在两人脸上,各自停顿了片刻。

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介绍一下。”

赵沐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怀中的承懿身上。

“这位是承懿。”

“元顺帝的嫡长女,大元朝的长公主。”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这个足以震动天下的身份。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霸道。

“不过,从今天起,她只有一个身份。”

他揽着承懿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

“就是我赵沐宸的女人。”

“和你们一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破庙窟窿的呜呜声,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从看到赵沐宸抱着她出来的那一刻,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猜测。

但亲耳听到赵沐宸如此直接,如此霸气地宣布。

带来的冲击力,还是截然不同。

把当朝长公主,皇帝的女儿,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还要带着她一起逃亡,一起造反。

这事儿……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元顺帝能直接气得从龙椅上滚下来,吐血三升。

整个元廷的颜面,都将荡然无存。

“凭什么?”

短暂的死寂之后,风三娘第一个炸了。

她几步冲到赵沐宸面前,因为激动,胸脯剧烈起伏着。

几乎要顶到赵沐宸的身上。

她双手叉腰,仰着头,怒视着赵沐宸。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委屈,还有被背叛的痛楚。

“赵沐宸!你给老娘说清楚!”

“老娘跟你出生入死,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

“肚子里还怀了你的种!”

“她算老几?”

“一个前朝的公主,娇生惯养的金丝雀!”

“一来就要跟老娘平起平坐?”

“凭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在破庙前回荡。

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圈也开始泛红。

赵沐宸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风三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直低着头,害羞又不安的承懿,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脸颊依然带着红晕。

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容侵犯的坚定。

那是深植于血脉的皇家傲气。

是在关键时刻,绝不会退缩的尊严。

她可以为了爱情卑微。

但绝不会在另一个女人咄咄逼人的质问下,丧失自己的立场。

“凭我也怀了他的孩子。”

承懿的声音不大。

甚至因为紧张和羞涩,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清晰地传进了破庙前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三个月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艳丽如火、气势汹汹的女人,眼神毫不退缩。

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比你的,还要大上几天。”

静。

如死一般的静。

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风三娘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