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一直等你(1 / 2)

“不然等老子回来,腾出手来,非把他们剩下的那几根硬骨头也一根根拆了,扔进淮河里喂王八。”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几十万大军,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无人觉得他是夸大其词。

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战绩作为底气。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显露出一丝长途奔波的疲惫,但很快便被他强大的精气神掩盖过去。

“今天就到这。”

他开始分派任务,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杨左使,你负责整顿城防,清点可用兵马,重新布置哨卡。”

“元军虽退,但难保没有小股溃兵流窜,或者故作疑兵杀个回马枪,不可不防。”

“范右使。”

他看向一直默默站在门边阴影处的范遥。

“你去清点府库,特别是粮仓、武库。”

“把现有的粮草、兵器、银钱都登记造册,看好了。”

“如今城里多了这么多张嘴,粮食是命根子,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他话没说完,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已足以让任何有异心的人胆寒。

“至于其他人……”

赵沐宸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在依旧站在不远处、脸颊红晕未完全褪去的周芷若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那目光带着温度,看得周芷若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紊乱起来。

“都散了吧。”

“该疗伤的疗伤,该整顿的整顿。”

“芷若。”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留下。”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有‘要事’相商。”

这“要事”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语调也微微上扬,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暗示。

大厅里的人,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人精?

听到这语气,看到赵沐宸那毫不掩饰的、落在周芷若身上的目光,再联想到两人之前那亲昵的举动。

一个个顿时露出了然于胸、心照不宣的神色。

眼神交流间,传递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暧昧笑意。

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耽搁。

“属下告退!”

“谨遵盟主之命!”

众人纷纷拱手,依次退出了大厅。

脚步匆匆,生怕走慢了,打扰了盟主的“要事”。

方艳青走的时候,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赵沐宸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有幽怨,像深闺中望穿秋水的妇人。

有不甘,为自己无法言明的立场和心境。

有无奈,对眼前这既成事实的无力。

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紧了紧手中的拂尘,转过身,带着峨眉派的弟子们,步履略显匆忙地走了出去。

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转眼间,刚才还济济一堂、喧闹无比的大厅,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赵沐宸,和周芷若两个人。

大门被最后离开的杨逍,极其“贴心”地、轻轻地从外面带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响。

厅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只有几扇高窗投入些许天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仿佛也随着人走室空而变得凝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旧木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两人之间逐渐升腾起的暧昧气息。

周芷若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方才人多时强撑的掌门仪态,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小女儿家的紧张与羞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赵沐宸那灼热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从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弧线优美的修长脖颈。

到因为呼吸略微急促而起伏的、被淡青衣裙包裹的饱满胸脯。

再到那不盈一握、系着丝绦的纤细腰肢。

再到那……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扫过哪里,哪里就仿佛要燃烧起来。

“过来。”

赵沐宸没有起身,只是慵懒地靠在太师椅里,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周芷若的脸更红了。

她咬了咬已经恢复了些血色的下唇,犹豫了一瞬。

终究还是挪着步子,慢慢地、一步一顿地,朝他走了过去。

鞋底摩擦着地面的灰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走到距离赵沐宸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时。

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鼻翼轻轻动了动,像一只警觉又困惑的小兽。

她闻到了一种味道。

混杂在赵沐宸本身那股强烈的、阳刚的、带着风尘与淡淡血腥气的男性气息之中。

一股淡淡的、幽幽的香气。

那香气很特别,绝非寻常脂粉。

清雅中带着一丝甜媚,悠远里透着几分成熟的风情。

不是她的。

她用的熏香是峨眉山特制的冷梅香,清冽寒傲。

也不是……也不是方师姐(方艳青)的。

师姐还俗后,几乎不用香料,身上只有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这是别的女人的味道。

而且,以她对香料的敏感,她隐约分辨出,这幽香似乎并非单一来源,而是几种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不止一个。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周芷若因为重逢而产生的所有喜悦与羞涩。

她的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眼中的柔情蜜意迅速冻结,被一种尖锐的刺痛和翻涌的醋意取代。

那醋意如此浓烈,几乎要从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溢出来。

“你……你身上有味道。”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赵沐宸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带着满满的委屈和质问。

赵沐宸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这女人的鼻子,怎么比训练有素的猎犬还灵?

自己从大都日夜兼程赶回,路上甚至刻意在河边洗漱过,换了干净内衫,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

不,或许不是痕迹,而是那种深入肌理的、短暂接触后沾染的、极淡的气息,竟也被她捕捉到了。

不过,赵沐宸是谁?

那是刀山火海闯过、尸山血海蹚过、脸皮早已修炼得比濠州城墙还厚的主。

他根本没打算解释。

这事儿也没法解释。

难道直说,那是敏敏特穆尔(赵敏)身上草原贵族特用的龙涎香混合了西域奇香?

还是说,那是小昭身上与生俱来的、带着异域风情的淡淡乳香?

亦或是,周芷若那位“好师姐”殷离,身上那倔强又脆弱的、类似药草般的清苦气息?

难道说,你未来的三个“好姐妹”,已经提前和你打过照面了(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赵沐宸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尴尬或慌乱。

反而在周芷若委屈控诉的目光中,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快如闪电。

周芷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熟悉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跌进了一个坚实、温热、充满了侵略性男性气息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

周芷若用力推搡着赵沐宸的胸口。

她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你这个负心汉!”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砸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什么力气。

更像是撒娇。

更像是在宣泄这几日的委屈和思念。

赵沐宸低头看着她。

那张俏脸涨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鼻尖也红了。

嘴唇微微嘟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的心软了一下。

“什么负心汉?”

赵沐宸抓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她的手腕很细。

细到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

那张英俊逼人的脸,凑到她面前。

只有一寸的距离。

呼吸相闻。

他身上确实带着陌生的脂粉香。

还有烈酒的气息。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那样坦荡。

周芷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子这是去办大事。”

赵沐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深入虎穴,懂不懂?”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那大都皇宫是龙潭虎穴。”

“我不打扮成那些王公贵族的样子,怎么混进去?”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那里是她的脉门。

也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这身上的味道,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是逢场作戏!”

赵沐宸说得正气凛然。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芷若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夜的眼。

她知道自己该生气。

他身上的香味,分明是醉仙楼那些姑娘惯用的胭脂。

她闻得出来。

她甚至还闻出了两种不同的香气。

一个甜腻。

一个清雅。

她应该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可她动不了。

她贪恋他掌心的温度。

“真的?”

周芷若狐疑地看着他。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花。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话漏洞百出。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嘴里十句话有八句不能信。

虽然她亲眼见过他和敏敏特穆尔在花园里调情。

可心里却希望能是真的。

希望能是他说的那样。

希望他心里的位置,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比真金还真。”

赵沐宸没再给她质疑的机会。

他直接吻了下去。

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这一吻,霸道,强势。

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周芷若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醋意,什么委屈,什么醉仙楼的胭脂香。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春水。

她笨拙地回应着。

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

像只初生的小兽,试探着未知的领地。

赵沐宸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

那热度像是要把她点燃。

他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数着她的脊椎。

缓慢,从容。

像是时间还有很多。

像是她是他掌中的珍宝,值得细细把玩。

最后落在那饱满的弧度上。

用力一捏。

“嗯哼……”

周芷若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

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

她的身子一阵颤栗。

双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全靠他搂着才没有滑落下去。

“芷若。”

赵沐宸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他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

那里是她最怕痒的地方。

“这几天,想我没?”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

周芷若满脸通红。

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衣领之下。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那里坚实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

她轻轻点了点头。

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想。”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想得心都疼了。”

她是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

哪怕知道他风流成性。

哪怕知道他身边女人无数。

哪怕知道他嘴里没几句真话。

可只要他在身边。

只要他这样抱着自己。

只要他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的世界就是亮的。

就像此刻。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的眉眼那样好看。

剑眉入鬓,眼尾微挑。

笑起来的时候,眼中有星光。

不笑的时候,有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