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策反(1 / 2)

“他连自己兄弟都杀!等鞑子打过来,他肯定第一个把你们卖了!”

赵沐宸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一个陈军士兵的心口上。

这话说得狠。

但也说得准。

刚才陈友谅砍那个弓箭手的时候,多少人亲眼看见?

那是跟着他好几年的老人啊。

说砍就砍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人,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能指望他护着弟兄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跟着老子就不一样!”

赵沐宸猛地一跺脚。

这一脚跺下去,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了颤。

周围的人能感觉到那股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

像一头猛兽在心口撞了一下。

“老子答应你们!”

他抬起手,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站在远处、还在犹豫的所有人。

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有力。

“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投降老子,同我一起推翻元朝的暴政!”

“老子保你们有田种!有饭吃!”

“恢复咱们汉人当家做主的日子!”

“等把鞑子赶回大漠去,老子给你们每人发媳妇!”

这话一出,很多人愣住了。

发媳妇?

真的假的?

这大白话,俗气到了极点。

俗得不能再俗了。

但却最管用!

当兵的都是粗人,听不懂那些家国天下的大道理。

什么驱除鞑虏,什么恢复中华,什么江山社稷。

听不懂。

也不想听。

他们只知道,跟着大帅打了几年仗,家里该穷还是穷。

老娘该饿还是饿。

媳妇?连根毛都没有。

有田种,有饭吃,有媳妇抱。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盼头!

这就是他们做梦都想的事儿!

“我投降!”

终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兵,受不了这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一把将手里的生锈长刀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刀落在石头上,发出脆响。

“我娘还等我回去养老呢,我不想打了!”

声音带着哭腔。

身子还在发抖。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可能还没杀过人。

年轻到只想活着回去见娘。

这个小兵的举动,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跪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堤坝上开了第一个口子。

“当啷!”

又一把刀扔在地上。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开始如同雨后春笋般响起。

一开始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

最后,大片大片的陈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刀枪。

那声音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密集得根本分不清个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扔得满地都是。

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片钢铁的海洋。

他们满脸愧疚和疲惫,纷纷跪在地上。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有人抬着头,看着赵沐宸,眼睛里全是期盼。

有人还在抹眼泪。

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跟死去的兄弟说话。

“赵教主,我们愿意跟着你打鞑子!”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不打自己人了!”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跟着喊。

“不打自己人了!”

“不打自己人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鄱阳湖畔回荡。

震得湖水都泛起了涟漪。

震得远处的山鸟惊飞而起。

陈友谅从战车后面探出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血红血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不停。

完了。

全完了。

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队伍,被赵沐宸这几嗓子就给喊散了。

几年了?

他带着这些人,从一个小村子打到现在。

吃了多少苦?

死了多少人?

流过多少血?

现在呢?

几句话,就几句话。

全没了。

全他妈没了!

“都不许降!都不许降!”

陈友谅像个疯子一样跳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大刀。

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但没有人在意。

他已经疯了。

彻底疯了。

“谁敢投降,老子杀了他全家!”

他红着眼睛,一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跪在地上的士兵。

那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就落下来了。

“噗!”

刀砍在肩膀上,斜着劈下去。

鲜血飙射。

那士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身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血流得到处都是。

但这非但没有阻止士兵们投降,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愤怒。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盯着陈友谅。

像盯着一只疯狗。

“陈友谅!你还是人吗!”

几个胆大的士兵站了起来,怒视着陈友谅。

他们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们给你卖命,你现在还要杀我们全家!”

另一个站起来的人喊道。

声音里全是愤怒。

“我跟你干了三年!我哥替你挡箭死了!你现在要杀我全家?”

一个大汉冲上前几步,指着陈友谅的鼻子骂。

陈友谅被骂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看四周,到处都是愤怒的眼神。

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

“兄弟们,不给他干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不给他干了!”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慢慢向陈友谅逼近。

他们没拿刀,刀都扔了。

但那气势,比拿着刀的时候更吓人。

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围成一个半圆。

一步一步往前逼。

陈友谅看着那些原本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手下,现在个个眼神里透着杀气。

他终于害怕了。

刀在手里发抖。

脚也在发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

彻底完了。

“撤!赶紧撤!”

陈友谅对着身边仅剩的几百个死忠亲兵大喊。

声音都喊劈了,像杀猪一样。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湖边的战船跑去。

跑得太急,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踉跄了几步,又继续跑。

亲兵们护在他身后,举着刀枪,警惕地看着那些围过来的降兵。

但只要那些降兵不动手,他们也不敢动。

只是护着陈友谅往后退。

只要上了船,到了湖中心,赵沐宸武功再高也奈何不了他。

陈友谅边跑边想。

只要上了船,回到水寨,还能卷土重来。

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想跑?”

赵沐宸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眼睛里全是不屑。

跑得了吗?

“徐达,常遇春!”

“属下在!”

两人大声应喝,浑身浴血,如同两尊魔神。

他们身上的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混在一起。

脸上都溅满了血,只有眼白是白的。

站在那里,杀气腾腾。

“给老子封死他的退路!”

赵沐宸抬手一指,指向湖边那些战船。

“今天要是让陈友谅跑了,你们俩就提头来见!”

声音冷得像刀子。

“教主放心!他跑不了!”

徐达和常遇春大吼一声,提着兵器就冲了出去。

徐达的大刀拖在地上,刀刃划出一道火星。

常遇春的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两人的速度极快,像两道狂风卷过。

快得那些亲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就已经冲到了跟前。

“杀!”

徐达一声暴喝,大刀横扫。

三个亲兵同时被拦腰斩断,鲜血狂喷。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落在地上。

内脏流了一地。

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常遇春的长枪像一条毒龙,瞬间刺穿了四个人的喉咙。

一枪一个,快得看不清动作。

枪尖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

带出一串血珠。

瞬间就杀透了陈友谅最后的防线。

那些死忠亲兵在他们面前,根本走不过一个回合。

徐达的大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

有人被砍掉脑袋,脑袋飞上半空,眼睛还睁着。

有人被劈成两半,身子往两边倒。

有人被削掉手臂,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常遇春的长枪像长了眼睛,每一枪都直奔要害。

喉咙。

心口。

眼睛。

太阳穴。

一枪一个,绝无虚发。

残肢断臂飞舞,惨叫声不绝于耳。

血像下雨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陈友谅跑到湖边,一条腿刚迈上战船的甲板。

就听到身后呼啸的风声。

徐达的大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他的头皮砍了过去。

那风声就在耳边炸响。

“咔嚓!”

战船的桅杆被一刀砍断,轰然倒塌。

粗大的桅杆带着风帆砸下来,砸在船舱上。

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过去。

木屑纷飞。

陈友谅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

白得像纸。

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像死鱼。

他想爬起来,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手撑在甲板上,撑了好几次,都滑倒了。

甲板上全是水,不知道是湖水还是他裤裆里流出来的。

常遇春的长枪紧随其后,枪尖直接抵在了陈友谅的咽喉上。

冰冷的枪尖贴在喉咙上。

皮肤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只要再往前送半寸,陈友谅就得去见阎王。

枪尖只要往前一送,就能刺穿喉咙。

血就会喷出来。

命就没了。

“别……别杀我……”

陈友谅浑身抖如筛糠,裤裆里竟然流出了一滩黄水。

顺着大腿往下流,流到甲板上。

在火光下泛着光。

一股尿骚味散开。

堂堂一方霸主,竟然被吓尿了。

他跪在甲板上,仰着头,眼睛看着常遇春。

眼睛里全是恐惧。

全是哀求。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沐宸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友谅的心脏上。

脚步落下的时候,陈友谅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近了。

更近了。

赵沐宸走到湖边,踏上战船。

船身晃了晃,他站得很稳。

阿伊莎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手里把玩着带血的弯刀,眼神像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