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刘伯温还点评上了(1 / 2)

显然,跟对面那位坐在一起,让他压力山大。

那种压力,不是武力上的压制,而是另一种层面的碾压。

就像是一个小学生,突然被要求和大学问家坐在一起喝茶。

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呼吸都觉得是错的。

而在徐达对面。

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棵孤松。

那青衫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处隐约可见磨损的痕迹,却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一头黑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

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轻轻敲击着掌心。

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听到动静。

那文士并没有立刻回头。

而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折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仿佛这里不是杀气腾腾的军营,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那从容的气度,和徐达的局促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沐宸也不急。

他就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背影。

清瘦,但不羸弱。

挺拔,但不僵硬。

光是这个背影,就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傲骨。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奇怪。

这背影,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那微微佝偻的肩颈弧度,那端茶杯时手指翘起的角度,那轻轻摇头时发丝晃动的频率。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

自己穿越到这这么久。

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这种气质的读书人了?

认识的读书人,要么是张无忌那样的老实人,要么是朱元璋那样的糙汉子,要么就是那些拍马屁的地方乡绅。

没有一个有这种气质的。

这种气质,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又像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剑,虽然看不见锋芒,却让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青田先生大驾光临,赵某有失远迎。”

赵沐宸朗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帐篷里回荡。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向主位。

那文士放下茶杯。

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轰!

赵沐宸的脑海里,仿佛打过一道惊雷。

原本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右脚悬在那里,离地面还有三寸。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张脸!

清瘦,微须,眼神深邃如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颧骨微微凸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力。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乍一看,浑浊无光,像是普通老人昏花的老眼。

但仔细看,那浑浊之下,却藏着两道精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目光落在赵沐宸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

那是四五个月前。

大都城。

那天晚上在一座破庙里。

自己刚刚从鹿杖客手下救出贝锦仪。

当时的贝锦仪,因为中了鹿杖客的毒,浑身滚烫,神志不清。

脸蛋红得像火烧,眼神迷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那声音又软又糯,听在耳朵里,简直要人命。

自己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

顺便占点便宜。

把她抱到了破庙后殿的一堆稻草上。

那贝锦仪虽然是出家人,但身材却是极品中的极品,饱满得简直不像话。

那腰,细得一只手能握住。

那腿,又长又直,紧绷绷的。

还有那胸前,简直像是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呼之欲出。

自己也是火气正旺。

穿越过来之后,天天在刀尖上舔血,哪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贝锦仪那副样子,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两人就在那佛像后面,行了那鱼水之欢。

佛像慈眉善目地俯视着,嘴角仿佛还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

但那又怎样?

老子穿越一回,还不能随心所欲了?

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

等到完事之后才发现。

就在离他们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一堆破烂的稻草里,竟然蜷缩着一个乞丐!

那乞丐,蓬头垢面,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睡得正香。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不清本来面目。

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蜷缩在那里,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

赵沐宸当时吓了一跳。

自己在那卖力耕耘,居然有个听墙角的?

而且以自己的耳力,竟然完全没发现这人的存在!

这就很恐怖了。

要知道自己当时虽然龙象般若功还没到第八层,但内力已经相当深厚。

方圆十丈之内,飞花落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这人就在三丈之外,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有极高明的闭气功夫,或者,是内力远在自己之上!

当时自己想过去探个究竟。

结果那乞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嗯……好吃……再给一碗……”

然后放了一个巨响的屁。

噗——

那声音,又长又响,在安静的破庙里回荡。

紧接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味道,差点把赵沐宸熏晕过去。

像是臭鸡蛋混合烂菜叶,再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浓烈得简直能熏死人。

赵沐宸当时嫌晦气,加上贝锦仪已经清醒过来正在哭闹,便没再理会那乞丐,带着贝锦仪匆匆离开了。

临走时。

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那个乞丐的声音。

不是梦话。

而是一句清晰无比,却又莫名其妙的诗号。

当时风雨太大,加上贝锦仪哭得梨花带雨,赵沐宸没太听清。

只记得最后一句好像是什么“潜龙在渊”之类的。

好像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不对,后面还有什么“潜龙在渊”什么的。

乱七八糟的,听不真切。

当时赵沐宸也没往心里去。

一个破庙里的臭乞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日子过得太滋润,天天在赵敏、周芷若这些绝色美人中间周旋。

这件事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此刻。

看到眼前这张脸。

虽然洗干净了,胡子也修剪过了,衣服也换成了体面的青衫。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

那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那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隐隐浮现的酒窝!

绝对错不了!

就是那个乞丐!

那个在大都破庙里,听了自己两个时辰墙角的乞丐!

赵沐宸瞪大了眼睛,指着刘伯温,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是你?!”

“那个破庙里的臭叫花子?!”

这一刻。

什么教主的威严,什么强者的淡定,统统喂了狗。

任谁发现自己当初的“现场直播”被人全程旁听,而且这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温。

心态都得崩。

而且崩得稀碎。

那可是自己的私密时刻啊。

那种时候,是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居然被人全程围观了?

而且这人还不是普通人,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刘伯温!

这老小子当时是不是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算命?

算什么?

算自己这鱼水之欢能持续多久?

算贝锦仪是什么命格?

算自己这穿越者的命数到底如何?

赵沐宸脑子里一瞬间涌出无数念头。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愕,尴尬,羞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坐在对面的刘伯温。

看着赵沐宸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再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最后,变成了一声轻笑。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潇洒地抖开了手中的折扇。

扇面是素白的,上面画着几竿墨竹,疏疏朗朗,意境高远。

他轻轻摇了摇。

动作优雅从容,像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赵教主,别来无恙啊。”

刘伯温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完全听不出当年那个乞丐的破锣嗓子。

“没想到赵教主记性如此之好,还记得在下这个落魄之人。”

刘伯温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平辈礼。

眼神中却满是戏谑。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做错了事又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有几分好笑,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

“比起那日在破庙之中的狼狈。”

刘伯温的目光在赵沐宸那几乎要把长袍撑爆的胸肌上扫了一圈。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胸肌到腹肌,再从腹肌到腰胯。

然后意有所指地看向赵沐宸的腰部。

目光停留了那么一瞬。

“如今的赵教主。”

“身居高位,坐拥雄兵。”

“这气色,可是越来越滋润,越来越潇洒了啊……”

滋润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潇洒两个字,拖得特别长。

话音未落。

刘伯温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这一声,干脆利落,清脆响亮。

这声音。

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清脆。

就像是一记惊堂木。

敲在赵沐宸的心头。

又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什么无形的线。

赵沐宸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尴尬。

这老狐狸。

一见面就揭老底。

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而且下得如此自然,如此云淡风轻。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

这份功力,这份定力,这份脸皮的厚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