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藏非路”——如果“归藏”本身并非真正的出路,甚至可能是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那么,真正的“路”在何方?沐晚当年,究竟窥见了怎样的真相,才会留下如此绝望的警示?
无数念头与推演,在灵童瞬息万变的心神中激烈碰撞。他不再仅仅被动体悟、转化寂灭本源,而是将“见纹聆息”的战意感悟(此感悟亦通过道韵联系,与月妖共享、印证)提升到极致,同时,将自身劫运道韵中那缕“洞悉因果”、“照见真实”的特质,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
灰金色的道韵不再仅仅流转于体表,而是如同无数最细微的触须、最锋锐的刻针,向着“归藏之心”的更深处、向着其寂灭道则的最核心、最细微的“纹理”之中,缓缓渗透、探查!
他要“看”清,这“归藏之心”,这所谓的寂灭本源,其最根本的“质地”,究竟是亘古如一的“终焉”,还是……掺杂了别的东西!
道韵探查之初,反馈而来的依旧是那浩瀚、精纯、冰冷、不容丝毫“生”之杂质的寂灭道则。然而,当灵童的感知循着沐晚警示带来的那一丝“疑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审视与“辨伪”意味的角度,深入某些极其幽微、近乎“道”之基点的层面时,异样的“纹理”,开始隐隐浮现。
那并非蚀力的污秽与暴戾,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深沉、仿佛与“寂灭”本身同源而生、却又在某个最根本的“节点”发生了微妙“偏转”或“畸变”的奇异韵律。这“畸变”的韵律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与寂灭本身浑然一体,若非灵童以劫运道韵为“镜”,以沐晚警示为“引”,以“见纹聆息”为“目”,绝难察觉。
它不像侵蚀,更像是一种……先天不足?或者说,是在这“归藏”奇点形成的最初,其大道根基处,便烙印下的一丝无法弥补的“缺陷”或“悖逆”?而这“缺陷”的本质,隐隐指向一种对“存在”本身的、超越“终结”的、充满恶意与扭曲的“否定”与“吞噬”欲望——这与“蚀”之力的某些根源特性,竟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难道……“归藏”大道本身,在衍化至“终焉奇点”的某个环节,便与“蚀”的根源,产生了某种先天性的、大道层面的勾连或畸变?所谓的“寂灭本源”,并非绝对纯粹的“终结”,其深处,早已埋藏了一丝属于“蚀”的、扭曲的“伪”?
这便是“伪道蚀心”的真相?归藏墟,这万法终焉的坟场,其寂灭之“心”,从根源上,便与毁灭万界的“蚀”,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诡异关联?所以沐晚会说“归藏非路”——因为这条看似通往寂灭、可能蕴含“由死转生”奥秘的“路”,其尽头,可能连接着比单纯死亡更加可怕的、被“蚀”所扭曲污染的未知?
灵童的道韵剧烈波动起来,那株“道韵寂月兰”虚影也随之摇曳。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也太过凶险。如果属实,那么他此刻以身为“舟”、试图“渡”过的这片寂灭之海,其深处潜藏的,可能并非仅仅是“终焉”的风暴,更有足以污染、扭曲、乃至彻底吞噬他“劫运新生”之道的、源自“蚀”之本源的恐怖暗流!
他必须验证!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灵童眸光一厉,不再犹豫,将更多的心神与道韵,聚焦于“归藏之心”表面那道淡金色的、属于自己的兰叶“痕”迹。这道“痕”既是他道韵的印记,亦是他与此寂灭本源深入连接的“桥梁”。他试图以这“痕”为基,反向追溯、感知这“归藏之心”在万古之前,与“蚀”力产生最初勾连的那一丝“畸变节点”可能残留的、更加隐晦的“道韵记忆”或“因果回响”。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举动,无异于主动将自身道韵的触角,伸向那可能存在的、污染本源的恐怖源头。
就在灵童的道韵顺着兰叶“痕”,即将触及“归藏之心”某个极其深邃、仿佛是其“心脏”中的“心脏”的微妙区域时——
“嗡!!!”
整个“灰烬星云”漩涡,猛地一震!那枚一直缓缓旋转的“归藏之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刺目的混沌光芒!光芒之中,不再是纯粹的寂灭意韵,而是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暴怒的、冰冷的,仿佛被触及了最禁忌逆鳞的——漠然恶意!
与此同时,灵童道韵探查所及的那片深邃区域,一股庞大、扭曲、充满“伪”与“蚀”之本质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沿着他探出的道韵触角,反向狠狠噬来!欲要将他的道韵、他的意识、乃至他这具灵胎之身,彻底拖入那“伪道蚀心”的最深处,永世沉沦!
几乎在同一时刻,前方那连接“旧径”的虚空光膜,亦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一股与“归藏之心”此刻爆发的恶意同源、却更加暴戾外显的冰冷意志——正是那暗红“竖瞳”的气息!——竟仿佛穿透了“旧径”与“锚点”的部分阻隔,遥遥降临,死死锁定了舱室中重伤濒死的月妖,更通过月妖与灵童的道韵联系,将一丝充满毁灭欲望的“视线”,投向了“归藏之心”核心处的灵童!
内外交迫,伪道显踪!真正的凶险,于此刻,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