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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残光溯影(1 / 2)

玄窟灰光恒照,尘埃如坟。灵童盘膝而坐,小手结印置于膝上,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灰眸闭合,长睫却在微微颤动,显露出内心的紧张。眉心那幽玄符印,此刻光华内敛,只余一层极淡的、温润的暗金色泽在缓缓流转,较之先前,多了几分沉稳厚重。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与修习,他对符印中新得的那缕“归藏守护”之力的掌控,已然熟稔许多,虽仍稚拙,却不再慌乱。

寂心石灯悬浮于他额前三寸,灯焰澄澈如古泉寒玉,那点核心心火余烬,光芒凝练到了极致,不再外放暖意,而是向内收缩,积蓄着力量,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引而发之。灯身古老的石质纹路上,隐约有极淡的、与灵童符印同源的暗金光泽一闪而逝,昭示着二者之间愈发紧密的联系。

月妖静坐于侧,面色依旧灰败,裂纹如蛛网密布,但那双冰眸中的两点幽火,却燃烧得愈发沉静而专注。她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渊潭动荡被强行压制,“净意光点”凝练如星,冰冷的“执念”如万年玄冰覆盖识海,摒除一切杂念与情绪波动。方才与石灯的最后一次意念沟通已然完成,方案细节反复推演确认,再无疏漏。

目标,仍是那道透入永恒灰光的缝隙之外,那污秽死寂的渊薮深处,另一缕相对微弱、边缘、且感应中似乎带着某种“韵律”而非纯粹混乱怨毒的“归藏残光”。此番行动,月妖将不再以自身净意为主导净化,而是退居二线,以净意构筑最精微的“感应通道”与“隔绝屏障”,石灯心火升为主炉,负责煅烧、净化捕捉到的残光,灵童符印则作为最终容器与稳定器。

风险依旧,甚至因为引入了新的配合方式而增添了变数,但若成功,效率将更高,对月妖自身的消耗也将大幅降低,为后续可能的多次“拾光”积累经验与耐力。

“灵童。”月妖的声音响起,干涩却异常平稳,如同冻结的湖面,“凝神,守一,敞符门一线,随我净意指引,莫思其他。”

灵童深吸一口气——尽管此地并无实质气息流动,用力点了点头,灰眸紧闭,全部心神沉入眉心符印。在月妖附着于其符印上的那缕“净意丝线”引导下,他极其缓慢、极其精准地,在符印最外层,对向外界缝隙的方向,“打开”了一道比上次更加细微、更加凝练的感应缝隙。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放出任何感应,只是维持着这道“门”的开启状态,如同静待溪流通过的闸口。

“石灯,起。”月妖意念微动。

寂心石灯焰心,那点凝练到极致的心火余烬,骤然一颤!一道凝练如实质、却毫无温度外泄、唯有纯粹“净化”与“悲悯”之意的苍白光华,自灯焰核心射出,并非射向缝隙,而是沿着月妖以净意事先构筑好的、无形的“通道”,精准地抵达灵童眉心那道刚刚开启的符印缝隙之外,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悬于“门”前,只待猎物出现,便以心火煅之。

月妖自身,则将所有心神灌注于眉心那点“净意光点”。光点光芒内敛,却分出一缕凝练到近乎无形的净意“丝线”,顺着石灯心火照亮的“通道”,缓缓探出灵童的符印缝隙,进入那缝隙之外无边污秽死寂的渊薮。

这一次的感应,更加谨慎,更加具有“目的性”。月妖的净意“丝线”不再像上次那般如盲人探路般在污秽中乱撞,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依据上次成功捕捉那缕“守护印记”时感知到的、属于相对“纯净”归藏残光的某种独特“频率”与“质感”,主动在污秽洪流的边缘、相对稀薄处,进行着精细的“扫描”与“筛选”。

污秽的怨念与蚀力依旧如同粘稠的泥沼,试图污染、吞噬这缕外来的纯净感应。但月妖的净意“丝线”凝练无比,且始终贴着石灯心火照亮的“通道”边缘,一旦有污秽侵蚀过甚,石灯心火便会自动分出一缕光焰灼烧净化。月妖的心神承受着持续不断的污秽意念冲刷,冰冷“执念”却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一切负面情绪与痛苦阻隔在外,只保留最纯粹的“搜寻”意志。

时间在高度紧张与专注中缓慢流淌。灵童维持着符印缝隙的开启,小脸渐渐发白,额头见汗,显然并不轻松。石灯心火静静悬照,光华稳定。月妖面色愈发苍白如鬼,裂纹下的肌肤隐隐透出灰败死气,唯有眸光深处那两点幽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就在月妖感到净意“丝线”即将力竭,心神消耗已近极限之时——

一点极其黯淡、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波动的“光点”,在污秽洪流的边缘、一处相对“平静”的涡旋中被捕捉到了!这“光点”的“频率”,与上次那缕“守护印记”有相似之处,却又多了一丝……“灵动”?仿佛不是死板的法则烙印,而是某种带有微弱“活性”的、残存的“意识碎片”或“灵性余韵”!

月妖心神骤然一凝!此物,似乎比单纯的法则印记更加罕见,也可能更加……危险?但它的“归藏”气息同样纯粹,且位置边缘,似乎并未与核心污秽深度纠缠。

赌,还是不赌?

冰冷的“执念”瞬间做出决断——赌!但需更加谨慎!

“目标锁定。石灯,准备。灵童,稳守,准备接纳。”月妖意念疾传。

寂心石灯心火光华一涨,悬于符印缝隙外的苍白光焰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更细、更炽亮的光束,如同等待已久的猎手之矛。

月妖操控着那缕净意“丝线”,不再犹豫,以最轻柔、最迅捷的方式,如同灵蛇探首,轻轻“触碰”向那点带着奇异韵律的残光。

触碰的刹那——

“呜……”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充满了茫然、悲伤、以及一丝微弱“不甘”的意念呜咽,顺着净意“丝线”,直接传入月妖识海!与此同时,那点残光骤然亮起,并非反抗或攻击,而是如同迷途的孩童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主动朝着净意“丝线”缠绕而来!其内部蕴含的“归藏”本源气息喷薄而出,精纯厚重,却同样夹杂着更深的、被岁月与污秽磨蚀的悲怆与……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碎片!

“引!”月妖强忍着头颅几乎炸裂的剧痛与无数信息碎片的冲击,厉喝一声,净意“丝线”卷起那点主动投怀的残光,以比上次快上数倍的速度,沿着原路疾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灯心火凝聚的那道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将紧随残光之后试图涌来的、更浓郁的污秽怨念齐根切断、灼烧净化!

“收!”月妖“执念”再斩,彻底切断与外界的感应联系!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