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暗线齐发(1 / 2)

入夜,信王府偏厅的烛灯还亮着。

云照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卫询留下的那张关系网图。

她的手指停“义庄”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君夜离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也没落盘。

偏厅里很安静。

拓拔可心窝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嘴角还挂着一点橘子的汁水。

贺亭州站在窗边,目光一直盯着院子外面的方向。

卫询到现在还没回来。

云照歌说过,天黑之前不回来,就去接他。

现在天已经黑透了。

“时辰到了。”

贺亭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云照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去吧。”

“带着鹰六,走后门,别惊动任何人。”

她从袖子里摸出三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推过去。

“白色的是迷烟,捏碎就行,三丈之内有效。”

“黑色的是解毒丸,里面有五颗,一人一颗,先吃再进去。”

“红色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贺亭州拿起三个瓷瓶揣进怀里。

“红色的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云照歌的语气很平淡。

贺亭州也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路过拓拔可心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抬眸轻轻看了她一眼。

拓拔可心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贺亭州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抬脚走了。

他刚出偏厅的门,拓拔可心的眼睛就睁开了。

她没有睡着,她一直在等他走。

云照歌没有回头,但开了口。

“别跟。”

拓拔可心起身的动作僵在了椅子上。

“照歌姐姐,你怎么——”

“你呼吸频率变了。”

云照歌翻了一页纸。

“真睡着的人不会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屏气。”

拓拔可心瘪了瘪嘴。

“我就是担心他…”

“相信他的身手。”

云照歌转过头看着她。

“可心,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拓拔可心愣了一下。

“什么事?”

“去城西锦裳坊。”

云照歌把关系网图上的一个点指给她看。

“今天我让清雪在陈若云面前提了锦裳坊的名字。”

“陈若云的反应说明她心虚了。”

“人若是心虚了,会怎么做?”

拓拔可心想了想。

“封口?”

“应该不止。”

云照歌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锦裳坊到广济当铺再到义庄。

“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理所有跟她有关的痕迹。”

“杀人,烧铺子,毁账本。”

“一个都不会留。”

拓拔可心的表情变了。

“那卫询去的义庄……”

“所以我让贺亭州去接他。”

云照歌的语气没有波动。

“义庄那边有贺亭州和鹰六,出不了大事。”

“但锦裳坊那边没有人。”

“那个姓赵的寡妇东家,是陈若云暗线上的一环。”

“陈若云要灭口,她跑不掉。”

“而且,她手里有东西我想要。”

“账本?”

“比账本更重要。”

云照歌站起身,走到窗前。

“锦裳坊表面是绣庄,实际上是陈若云往宫外传递消息的据点。”

“赵寡妇不识字,但她有一样本事——她能把密信绣进布匹的花纹里。”

“每一匹从锦裳坊出去的云锦,都很可能藏着陈若云的暗语。”

“那些花纹或许就是线索,而这些,只有赵寡妇自己知道。”

拓拔可心站起来了。

“你要我去救她?”

“救,或者抢。”

云照歌转过身。

“活的最好,如果来不及,把她手边的绣样带回来。”

她顿了一下。

“带鹰七一起,换夜行衣,走屋顶。”

“别跟任何人正面冲突。”

“如果陈若云的人先到了,你就在暗处看着,记住他们的脸。”

“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撤,明白了吗?”

拓拔可心的眼睛亮了。

这才对嘛。

给她找点事做总比窝在这干等强。

“明白!”

她蹿出去之前,又被云照歌叫住了。

“可心。”

“嗯?”

“回来的时候走正门。”

拓拔可心嘿嘿一笑,一闪身就没了影。偏厅里只剩下云照歌和君夜离两个人。

君夜离放下手里一直没落盘的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锦裳坊是据点的”

云照歌走回桌边坐下。

“一个不识字的寡妇,开了一家京城数一数二的绣庄。”

“她的绣活好到连皇后都可能知道。”

“但她不识字。一个不识字的人,怎么管账?怎么接单?怎么跟大户人家的管事打交道?”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因为有人替她做了。”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绣。”

君夜离嗯了一声。

“所以她是最好用的工具。”

云照歌把那张关系网图折起来收好。

“不识字,就不可能自己读密信,也就不可能泄密。”

“陈若云选人的眼光,不差。”

君夜离看着她的侧脸。

灯火映在她眼底,像是烧着两簇冷焰。

“你的眼光更好。”他说。

云照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说正事。”

“我在说正事。”

君夜离的嘴角弯了一下。

云照歌浅浅瞪了他一下,没理他。

但她低头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

城南义庄。

贺亭州和鹰六到的时候,义庄的大门敞着。

不对劲。

义庄这种地方,入夜以后必定关门上锁。

门敞着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来过了,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关门。

贺亭州和鹰六两人贴着墙根摸到了门口。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

贺亭州的手按上了刀柄,他侧身探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倒着两个人。

一个是看门的老头,仰面朝天,喉咙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已经流干了。

另一个是个中年妇人,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短刀。

方婆子。

小栗子说她下午进了义庄,到现在没出来。

现在她出不来了。

贺亭州深吸一口气,先咬开了云照歌给的黑色瓷瓶,吞下了一枚解毒丸。

接着又丢了一颗给鹰六。

两人弯腰进了院子。

义庄不是很大,前院停着几口棺材,后院是简单的两个空房。

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至少四个人以上。

贺亭州快速搜索了前院,没有发现卫询的踪迹。

他皱了皱眉,朝后院走去。

鹰六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指了指东墙的方向。

东墙。

卫询说过,暗室的入口在东墙棺椁后面。

两人摸到了东墙。

果然,墙角有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棺盖半开着。

棺材底部有一个洞。

往下的台阶,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贺亭州跳了下去。

台阶不长,大概走了十来级,就到了底部。

暗室比想象的大。

大约三丈见方,四面是夯土墙,地上铺着石板。

角落里摆着几个木箱子,箱盖都被掀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有人先一步把东西搬走了。

贺亭州四下扫了一圈。

在暗室最深处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卫询。

卫询靠在墙角,一身靛蓝长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左臂上有一道刀伤,不深,但还在渗血。

他右手里攥着一卷帛书,攥得死死的。

看到贺亭州,他笑了一下。

“来晚了。”

贺亭州蹲下来查看他的伤。

“能走吗?”

“可以。”

贺亭州扶着卫询站起来。

“陈若云的人比我早到了一步。”

“四个人,都是练家子,杀人不眨眼。”

“他们先杀了看门的老头,又杀了方婆子。”

“然后下来搬东西。”

“箱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银子。”卫询咳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银子。是官银,带着户部铸印的那种。”

贺亭州的眼神变了。

官银。

带户部铸印的官银,出现在城南义庄的地下暗室里?

这是在挪用国库?

“他们把银子全搬走了?”

“搬走了大部分。但他们走得急,最里面还有两箱没来得及搬。”

卫询抬了抬下巴,示意暗室最深处。

贺亭州走过去一看。

两个木箱子,盖子合着,上面落了一层厚灰。

他掀开箱盖。

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每一块上面都刻着清晰的铸印。

户部,大夏永宁三年。

贺亭州把箱盖合上。

“搬不走,太重了。”

“不用搬。”

卫询扬了扬手里那卷帛书。

“这个比银子重要。”

“这是什么?”

“义庄的出行记录。”

卫询的嘴角弯了一下。

“每一次有人来,有人走,送了什么东西,都记在上面。”

“那个看门的老头是个谨慎人,偷偷记了一份底帐。”

“陈若云的人杀了他,但没找到这个。”

“因为他把这卷东西藏在棺材板

“我比他们先一步摸到了。”

贺亭州看着他。

“你是故意留在

“不是等他们走。”

卫询的表情变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