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病被吓好了(2 / 2)

去了哪里?

御膳房方向。跟一个太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穆纾婷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陈氏。

她念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全是嘲讽。

手伸得倒是长。

几日前刚请人去佛堂喝茶,几日后就派人去灭口。

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握着刀,真是好本事。

内侍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穆纾婷想了想。

信王府那边有没有伤亡?

没有。信王府的人毫发无损。

毫发无损?

穆纾婷的眉头挑了一下。

四十个死士冲进去,对面毫发无损。

这是提前知道了?

有人在信王府里布了局,专门等着这些死士送上门来。

她的目光变得深沉。

看来信王府里,藏着不简单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远处的方向是信王府。

更远的方向是静宁宫。

两个方向,两个她都需要盯着的人。

继续盯着。

穆纾婷回过身。

信王府和静宁宫,一个都不许松。

尤其是明天。

陈氏折了四十个人进去,她不会善罢甘休。

而信王那边……

她顿了一下。

哀家倒想看看,他打算怎么收场。

内侍领命退下。

穆纾婷重新坐回软榻上,手里的念珠又开始一颗一颗的拨。

她跟陈若云斗了十几年了。

从陈若云嫁进宫那天起,两个人就没有一天消停过。

当年穆家势大的时候,她可以把陈若云按在地上摩擦。

但现在穆镇雄倒了,穆家的后代一代不如一代。

她在宫里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弱。

李渊表面上对她这个太后还算恭敬,但实际上已经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需要一个新的筹码…

天蒙蒙亮的时候,信王府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春禾正在给李琰上妆。

桌上摆着一排小罐子,有白粉、有青膏、有淡墨。

春禾的手很稳,拿着一支细毛笔,在李琰的眼窝

青灰色的阴影浮现出来,配上他本来就因为一宿没睡好而有些憔悴的脸,看起来像一个大病初愈、随时可能断气的人。

嘴唇。

春禾又拿起一块沾了白粉的棉布,在他嘴唇上轻轻按了两下。

原本带着血色的嘴唇变得惨白。

她拿着那支细笔,在李琰的指甲缝和指尖上也抹了一层淡淡的青灰。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被人硬拽回来的。

穆清雪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这……会不会太过了?

春禾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摇头。

不过。主子说了,要像是真的被吓得半死的。

侧妃娘娘不用担心,这些妆粉都是安全的,洗一洗就掉了。

李琰坐在椅子上,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吸了一口凉气。

我这脸色……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没救了。

穆清雪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时,停了一下。

凉的。

不是妆的效果,是他真的没睡好。

辛苦你了。

她轻声说。

李琰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

那张惨白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诡异得很。

有什么辛苦的?姑奶奶说了,今天我就负责当一个被吓好的病人。

这活儿简单,我擅长。

穆清雪被他那张脸上的笑逗得哭笑不得。

你能不能严肃点。

我很严肃。

李琰收了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虚弱至极的表情。

眼皮耷拉着,嘴唇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弱。

活脱脱一个被阎王爷退了货的样子。

穆清雪看了两秒,别过头去。

……你演得也太像了。

门外,云照歌的声音传进来。

轮椅备好了。

李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穆清雪扶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走到院子里。

一把木制轮椅摆在门口,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

福安站在轮椅旁边,手里照旧搭着拂尘。

他看了一眼李琰的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像。

……你们能不能不要每个人都评价一下。

李琰坐进轮椅里,把毯子盖在腿上。

云照歌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张嘴。

干嘛?

让你张嘴。

李琰乖乖张嘴,云照歌把瓷瓶里的液体滴了两滴在他舌头上。

一股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李琰的脸一下子皱成了包子。

这什么东西!

苦黄连和冰片的混合汁。

云照歌把瓷瓶收起来。

吃了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你的嘴唇会自然泛白,手指会微微发颤,连出汗都会比平时少。

看起来就像真的大病初愈。

任何大夫来把脉,都会觉得你脉象虚弱、气血不足。

李琰苦着脸看着她。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帮你演戏。

云照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被四十个杀手吓得病好了的可怜皇子。

说话要有气无力,动作要慢,眼神要涣散。

最重要的——到了大理寺以后,不管谁问你,你就说一句话。

什么话?

云照歌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琰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真的行吗?

你照做就行。

云照歌直起身子。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她转过身看向鹰一。

尸体装车了吗?

装好了。用了两辆马车,盖着白布。

好。让人在前面开路,轮椅跟在后面。到了大理寺门口,先把尸体抬下去摆在台阶上。

等围观的人够多了,再把李琰推出来。

鹰一领命。

穆清雪站在廊下,目送轮椅被推出院子。

李琰坐在轮椅上,裹着毯子,面色苍白,摇摇晃晃的。

看起来真像一个随时会倒下去的人。

她的手握在廊柱上,指节泛白。

云照歌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放心。

大理寺那边有我让人盯着,出不了事。

穆清雪点了点头,没说话。

云照歌看了她一眼,轻声补了一句。

他演技不错。

穆清雪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很会装的。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云照歌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往偏厅走。

君夜离靠在偏厅的门框上等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君夜离伸出手,把她领口歪掉的衣襟整了整。

手指擦过她的锁骨,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

云照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困了?

君夜离问。

还行。

骗人。你眼底都是青的。

云照歌眉眼一挑。

你也一宿没睡。

我是批折子习惯了。

君夜离收回手,侧身让她进门。

进去歇一会儿。大理寺那边的戏,不用你亲自盯着。

云照歌走进偏厅,在椅子上坐下来。

君夜离在她对面坐下,把桌上晾了半宿的冷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

推到她手边。

云照歌端起来喝了一口。

君夜离看着她。

她喝茶的时候,睫毛低垂着,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线。

折腾了一整夜,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但他知道她累了。

因为她喝茶的时候,手指没有像平时那样敲桌面。

安安静静的,像是连动手指的力气都省了。

君夜离没有再说话。

只是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陪着。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脸。

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